这固然是不给同僚捏把柄,也是为了不让家中男儿不思进取,沉溺于玩乐。
霍啸雨这样的年纪就在家中养舞姬,且蓄养的还是异国舞姬,必定会引得他家长辈大怒,一顿毒打后,找寻是谁勾引的!
李灵钥想到这里,顿觉头痛,不禁在心中感叹:跟纨绔子弟做朋友,果真不容易!说左也不对,说右也不是;不是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他的家人!还是不当朋友的好!
但看在霍啸雨对她极好的份上,李灵钥仔细想了片刻,小声劝:“署提举,京城官员蓄养乐籍得格外仔细。可别,”
“别坏了前程”几个字说到了口边,却想起了霍啸雨早说过他不会有前程,又忍住了。
李灵钥忽然觉得跟霍啸雨也似夏虫不可语冰,便没再说下去。
霍啸雨却等着她,等了一阵没听她继续,他才问:“如今在京城家中蓄养歌舞姬有甚讲究?”
李灵钥一听这话就愣了,她看着霍啸雨,心思飞快转动。
霍啸雨长身玉立,虽说瘦了些,但身形高挑,面目俊美,既有北方男儿的犀利眉眼又有江南士子的温柔气韵。
且他的北方官话极是地道,理应是京城官宦的后代,怎会问出这句话来?
霍啸雨听她不出声了,又问:“有甚讲究?”
李灵钥咬了咬嘴唇:“我也不太知晓,署提举不是京城人氏?我听署提举的北方官话极是地道,不似外郡人氏呀!”
霍啸雨:“我是京城人氏,但十来岁就离开了,之后在南郡住了六年,对京城如今的情形都不知晓。”
李灵钥听了这话,禁不住心道:难怪爹爹与兄长都不知晓他的来历,原来他先前没住在京城。
李家本是京城人氏,到李良宏已是两代为官,京城内的各级官员,李家都心中有数。
程氏更连京城各官员家中的小姐也大约知晓,但只知晓年岁,不知其名字。
这是因各家小姐的芳名极是尊贵,除家中长辈外,外人无从得知,只能知这家中有几位小姐,知晓大致的年岁。
到了议亲时,男家与女家的父母认可了彼此,过了纳采,才会问小姐的名,这便是问名。
但京城各家公子的情形却是人人知晓。
霍啸雨是个意外,他宛如横空出世般出现在广府,李良宏居然不知他是哪一家的亲眷,摸不清他的来路。
这时听了霍啸雨的话,李灵钥才知他在外郡居住了多年,没有在京城出现过。
霍啸雨多年都住在南郡,可见他离开京城时还不及舞象之年,难怪李家不知晓!
如同听到了李灵钥的心声,霍啸雨又道:“京城内有我家的房舍,但这些年我都没回去过,对京城如今的情形知晓有限。”
李灵钥只得道:“我家中不许蓄养乐伎,我见识也有限,我若说错了,署提举也别往心里去。”
霍啸雨:“咱们是好友,你也是好心提醒,我怎会怪你。等明年派个人回京城打听便能知晓了。若能蓄养,咱们就养几个。”
他想了想:“京城或许也能买到异国舞姬,但也说不定买不到。咱们不如就在这里就采买,回去时便带回去。若有会跳朱罗国舞的,咱们也买了。朱罗国的舞蹈也很有趣,我也很喜欢。采买异国舞姬还得你相助通译,反正算是咱们一同买的,到时一同挑选。”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灵钥不仅倒抽一口凉气,还听出了一背冷汗。
人人都知晓异国舞姬必定比大周的乐人歌姬昂贵,霍啸雨却浑然不当回事,还要买几名,可以窥见他有多豪阔。
虽说他说舞姬算是两人一同买的,但父亲母亲若是知晓她跟霍啸雨买了异国舞姬,必定会责罚她!还是狠狠责罚!
看来她果真得在父亲三年任满前便离开广府,悄然回京了!
母亲曾对她说过两年后便会让兄长送她返回京城,但李灵钥知晓这一回去,她就得做回她循规蹈矩的京城闺秀。
眼看霍啸雨仔细盘算异国舞姬,李灵钥想而又想,忍不住提醒:“异国舞姬可极是少见,真若在此间出现,署提举要买下来,只怕花费不少。”
话音一落,她便想起霍啸雨买傀儡与克力士剑时的情形,李灵钥又觉她多事了。
霍啸雨想了想:“但此间的异国客商多,我从没买过人,更没买过舞姬,到时你帮我?”
见李灵钥皱着眉头,霍啸雨想了想:“舞姬算你我一同有的,若真有男舞姬,你喜欢,我也不是不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