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此间有家业,有商铺的大食与波斯两国客商都送了他们的名帖来,希望能参与择选。
随着名帖送来的是客商们的关防文书号目,及他们屋舍所在的方位,商铺门面地契的号目等。
李良宏翻看着文书,禁不住叹道:“若不是要择选这他们在此间的首领,我们都不知晓在此间安家的两国客商竟然有数十人。”
唐明安:“他们早些年已在此家安了家室、置办了产业。他们的产业都记在了妻家名下。我们来得晚,许多事都不知晓。哪里查去?”
钱远昆也叹道:“我们便是将广府的田地契,商铺门面都仔细看过,也不得而知。还是青曜的法子好,一举数得。”
到了择选异国客商那日,市舶司不办公文,但来瞧热闹的异国客商极多,将市舶司都挤满了。
前来参与择选的波斯与大食客商都带了通译前来,还有家中下人跟随,他们带来的下人不能进入市舶司,便在营门外等候。
市舶司还将广府衙门的官员、舟师海道的任崇恩父子也都邀请了来,连俞之远也随同来到。
往日主文相公们办公文处已摆放了案几桌椅,广府衙门的官员与任崇恩父子在两侧坐下。
李良宏与霍啸雨坐在上首,钱远昆与唐明安同坐在一张书案后,李灵钥、俞之远、冯旭州坐在另一张书案后。
书案上已摆开了笔墨,靳松云等侍卫看顾杂事,李青祥则立在父亲身边听候传唤。
异国客商都被罗飞鹏带着兵士拦在了空场之外,波斯客商身着彩衣,大食客商身着黑衣,他们还分别配上了华丽的帽花、腰刀及首饰。
只是大食客商站在一边,波斯客商站在了另一边。
广府官员都小声议论。
俞之远:“曜哥儿,这回择选大食与波斯客商居然这样郑重?”
他看了看四周:“抄录都有这许多人?”
李灵钥微笑:“俞先生,我只是听署提举与我爹爹的分派,前来相助抄录。别的我也不知晓。”
俞之远:“我看这情形,竟与科考的面选也很相似了。可知要问哪些话?”
李灵钥摇头:“我不知晓。”
俞之远看着她:“你不知晓,我却不信。你连大食与波斯的恩怨都能说得那样清楚分明,会不知晓今日要问哪些话?”
李灵钥:“俞先生真是高看我了。大食与波斯的恩怨是他们经书上写的,对比着他们的经书仔细看一看,大约都能看到。但市舶司定下的题目,我爹爹与署提举不会说与我知晓。我只是在大食与波斯这两国言语上比别人略强些许,市舶司的种种,我果真只是一知半解。先生与其问我,不如去问署提举。”
俞之远看着李灵钥稚气的面容,又向着霍啸雨看去,片刻后小声问:“今日由署提举大人出题?”
李灵钥点头。
俞之远眉头一皱:“不是令尊出的题?”
李灵钥:“俞先生不如去问署提举。”
俞之远连连摇头:“我哪儿能去劳烦署提举大人,我也是来相助抄录,不出错就好。”
巳时三刻,李良宏起身对着广府衙门官员与任家父子抱了抱拳,朗声说道:“今日市舶司择选大食与波斯客商的首领,特请了广府与舟师海道前来相助。”
“在广府安了家室,有门面生意的大食与波斯客商都能参与此回择选。市舶司已选拔过一回,在大周安家不及八年、家资不及十万两、商铺门面不足四处,每年缴纳税银不足万两白银者都不能参与今日的择选……”
广府官员交头接耳,俞之远则问:“曜哥儿,选个首领也要这许多讲究?”
李灵钥:“俞先生,我也有不解,不如我们再听一听。”
忽然一名客商说了句话,他说的大食国语。
他话音一落,随他同来的通译便对着场中众人行了个礼:“阿费弗先生有不解,请问为何择选首领要有这许多讲究?”
李良宏微笑:“身处广府的大食与波斯两国客商极多,但唯有在此间安家八年以上、家资众多、有数处恒产者,方能担当这首领之职。这是因安家八年以上者,在此间有了妻儿,不会轻易离开;资财足够,才能在相助时不贪财货,全心为同族商贾排忧解难;广府的商铺门面都是恒产,远道而来的客商请人相助,面对两位都能给予帮助的人,更容易相信恒产丰沛者。”
“这是因恒产丰沛已让知晓这人的本事与家世,异国客商来此虽能赚银两,但要做到恒产丰沛,不仅需要运气,更要聪明,对大周的律法有所知晓。才能担当首领,而不至于帮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