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随李灵钥与这几位客商都见过了:“阿卜杜写下的这几位客商倒也不错,都是能担当异国客商首领之辈。”
他看着李灵钥:“你不是已选好了人?还见他们?”
李灵钥看着他,“阿卜杜与哈桑都说要力争成为首领,但我们不能全信。万一他们不去呢?再者此间的异国客商多了,大食与波斯的客商首领未必真是他们。万一还有比他们更加适合的人呢?”
她小声说:“你不是也想多看异国客商么?”
霍啸雨:“你去了我自然要同去。这些客商都十分厉害,到了市舶司择选时必定十分有趣。我会早早备下茶水,好瞧热闹。”
李灵钥皱着眉:“我瞧不了热闹,我还得通译。俞先生必定会来,但冯先生只怕还通译不了客商们的言语。想一想都觉疲惫!”
霍啸雨用折扇点了点她的额角:“小青曜,这可是市舶司择选,聪明的客商都会带着通译前来,应当还会带两位通译,一位通译擅长广府话,另一位擅长大周北方官话。到时你就听着,通译们词不达意,你再出言。不必那样辛苦。”
霍啸雨忽然问:“这几日可有人前来找伯父打通关节?”
李灵钥摇头:“没有。”
霍啸雨一笑:“他们都来寻我了,一连数日,每日回到驿馆都有人来请我喝茶,有的是广府宗族,有的径直是异国客商。我还以为也有人找了伯父。”
李灵钥:“广府众人都知晓此事由署提举择选。广府上下都很踏实,绝不找没用的人,只寻能主宰此事的人打探。”
霍啸雨每隔几日都会到李家用晚饭,但这几日都没来,李灵钥也没放在心上,这时听了他的话,才明白是有人请了去了。
霍啸雨:“喝茶我都去了,他们都带了通译前来。但我就只喝茶,他们问起择选,我也不答。吃喝完毕我便返回驿馆。”
停了一停,他接上:“反正他们送的物事我一概不拿。只吃他们一餐饭,喝两杯茶,不会落人口实。但接了他们递来的物事,他们就会大做文章。他们送的确是有稀少罕见的物件,但我也不是没见过,才不放在心上。再有,择选那天我是要瞧热闹的,不拿人手短,我才能开心瞧热闹。”
阿利亚让西塔向程氏辞行。
西塔见了程氏,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说了要离开。
她跟随李灵钥学大周北方官话有日子了,虽说出了浓浓的胡人韵味,还夹杂了榜葛剌国的字词,但程氏也大约听明白了。
程氏:“西塔,你与阿利亚来到我家中是因为我的钥儿,现下你们要离去,也得让她知晓。她认为你们能离开了,我便放你们离开。”
见西塔愣着,程氏轻叹:“你们离开我家只会困难重重,在广府立不住身,因此我不能让你们贸然离去。我也受过格内什的托付,总要为你们多打算。”
李灵钥返回家中,程氏便将西塔的话说与了女儿:“我记着格内什的托付,没有同意,只让她们挪到空着的厢房去住下。我还告诉西塔:格内什没回来,你也不同意,我不会让她们离开;格内什回来了,亲自来我家中接人,我才会让她们离去。也不知她们可听懂了。”
李灵钥:“娘亲别担心,不许她们离开这话,孩儿先前也说过。她们跟我学大周北方官话,这几句话她们即便听不懂也能猜明白。阿利亚就是小女儿习性,心里不痛快了便想要离开,可对离开后的种种都没想过。娘亲别跟她计较。”
程氏轻叹:“她比你大不了几岁,我怎会与她计较。我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我只是想着你与她如今不说话,同住一屋檐下也很无趣。你在家中还不能自在,那不如分开住。你依旧住正屋。我还让清泉回来住在你屋中陪你。”
李灵钥想了想:“娘亲,阿利亚与西塔住到厢房也能自在些。当日让她们住在我屋中,是格内什的请求。在榜葛剌,住在主人屋中乃是上宾。她们要住我屋也行,独自住厢房更好。但清泉不必再搬到我屋中了。我从来就不怕黑,晚间也不必人陪伴,在家中有这许多人,有何可怕?再者,清泉搬回来后,阿利亚又想通了,还要再挪回来,又让清泉再挪到客房去么?清泉看似没甚心事,可她在这事上心思很细。索性就让她依旧住厢房吧,我独自住正屋。”
阿利亚与西塔不能离开李家,便挪到了李灵钥院中的空厢房内居住。
西塔见了李灵钥有些讪讪然,但她也拿阿利亚无可奈何,只能小心赔笑。
李灵钥只让西塔点上灯,而后跟随她学榜葛剌语,依旧是先学说后学书写,对阿利亚不提也不问。
转眼数日过去,这日李灵钥回到后院,西塔本与阿利亚坐在回廊下说话。
看到她进院,阿利亚沉下脸来,起身回厢房去了。
这几日,阿利亚不管是正与西塔说话,还是独自坐在一角发呆,只要看到李灵钥的身影,她就起身走开。
西塔起身去点灯,宝琳则小心翼翼地挨近来:“我,我能一同跟着学么?”
她有些局促,怯生生地道:“我闲着无事,也想学上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