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之远连忙行礼:“见过署提举。署提举好些日子没到舟师海道来了。”
霍啸雨:“现下天凉了,海边风浪也大了,因此我没往那边去。俞先生也许久没往这边来了。”
俞之远:“近来离开广府的客商多,舟师海道忙碌,在下随着守卫使往来察看异国商船,一直不得空来。今日送这些时日的抄录来给李大人,这才得了空往此间来。”
霍啸雨点头:“我听闻离开的客商不少,但来到广府的异国客商也不少,舟师海道果真忙碌。任大人与俞先生辛苦了。”
俞之远微笑着行了个礼:“这都是舟师海道的职责所在,不算辛苦。”
俞之远敢对着李灵钥探问,但霍啸雨来到,他便没敢再继续打听,行了个礼,告辞离去。
俞之远一走,冯旭州便也告退。
霍啸雨看着他们退出门去,身影转过了前方的廨房,才向李灵钥看来:“他们想自你这里打听异国客商首领择选的情形?还想插手其中?”
李灵钥点头,霍啸雨冷哼一声:“往后他们再来问你,你便让他们来向我打听。”
李灵钥:“我已让他们来向署提举打听。刚说了这话,署提举便来了。”
门外传来何云生的话声:“你这信是何人送来的?”
霍啸雨循声望去,何云生正与一名兵士在门前说话。
那兵士手中拿着一封信,“小人也不知晓,那人生得与来此间的异国客商差不多,他说的话小人只听明白一个曜字,小人知晓异国客商都是这样唤李小公子,因此拿了他的信送来。”
霍啸雨:“能听懂这个也不错了,将信送进来 。”
李灵钥已看到这信是以大食国文字写成,封口点了火漆。
她将信拆开看了一回,霍啸雨:“我来猜一猜。”
他看着李灵钥:“这是大食国文字?”
见李灵钥点头,他又问:“可是谢赫写来的?”
李灵钥又点头:“署提举猜了个正着。”
霍啸雨指了指信纸背面:“这火漆上有个纹样,与谢赫当日给你的戒指上的花纹相似。”
李灵钥当日得了谢赫的戒指,看到了那戒指上的宝石极是耀眼,也看到了戒指上的花纹。
这时细看,戒指上的花纹果真与火漆上的花纹相似。
异国客商常会将名字中要紧的部分作为认记,随身佩戴。
与大周男子腰间佩玉不同,异国客商不爱玉,他们爱宝石与金银,便会将这认记做在随身携带的物件上。
有的做在戒指上,有的则做在腰间挂着的短刀刀柄上!
写了信就会将这认记印在封口处。
但她没料到霍啸雨当日都没细看戒指,这时却能指出火漆上的花纹与戒指上的相似。
霍啸雨皱了皱眉:“他那驿馆还没拆?”
李灵钥:“我们上回去到时,我已对他说过他那驿馆未得广府衙门认可,已有违大周律法,最好在官府还未追究时拆了去。等官府得了空前来追究,可就不是拆去驿馆了,他还会有别的烦难。”
霍啸雨看着她:“他也真是大胆!居然就这样开设了这些年的驿馆!可你真觉得他的驿馆在广府衙门没有文书?”
李灵钥摇头:“我初次去了驿馆回来,便请我兄长查看了广府所有的驿馆,谢赫的驿馆不在其中。但那驿馆必定有谢氏在背后撑腰。谢氏在广府衙门有谢主簿,给那驿馆挂个别的名头,我们也查不到。”
霍啸雨:“也是,当日李大人要去那驿馆,广府衙门的官员全都摇头,他们必定是知晓的。因此他们都自这驿馆得过好处!”
李灵钥:“广府从前没有市舶司,各姓宗族从前都与异国客商往来,也各有生财之道,只是他们只做自己熟悉的行当,其余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异国客商不在城中的客栈住了,还有南来北往的大周客商来住,也不算损失。不将事情闹大,各自赚各自的银钱,皆大欢喜。现下谢赫处的银两少了,广府各姓宗族开设的客馆驿栈却多了生意,他们才不在意谢赫的情形。但谢赫却必定要找个机会,再设法将异国客商都捏在手中!”
霍啸雨:“他这是请你去说话?”
李灵钥点头:“是。”
霍啸雨:“还是在那驿馆?何时前去?”
李灵钥又将信看了一回:“就是现下。”
霍啸雨对着立在门前的何云生:“你去寻罗掌旗,请他让余头领带几个人来,跟着我们去见谢赫。”
何云生去了,霍啸雨:“现下去见谢赫都要格外小心,多带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