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听了李灵钥的通译，甚是高兴，“现下正是蜜柚成熟的时刻，我已让人选了上好的蜜柚，剥好后就会送来。”

喝过一盏玫瑰葡萄酿，哈桑微笑着对李灵钥：“曜，今日我先给你赔个罪。先前你送了请柬来，邀请我去品茶。但那日我与朋友约好了去办事，不能应邀，很是对你不住，请你别放在心上。今日请了你来，一是陪那日的不是，其次，”

他看了李灵钥片刻，小心地说道：“我认为曜来寻我必有缘故，因此才请了你到我家中来做客。我家中虽简陋，但好在可以放心说话。”

哈桑这样的开门见山，让李灵钥不禁一笑，“哈桑先生，我果真是有事才来请你品茶。既然先生提到了，那我先将要紧事说完。”

李灵钥将欲在大食与波斯两国客商中择选首领说了一回：“波斯大食两国与大周差异甚大，若有首领指引，客商们来到此间也省了很多心力。只是大周有句话，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这位首领得在广府有资财，家境富裕，不会借首领之位敛财才能为本国客商出力。我想起当日哈桑先生为了阿拉义他们去与谢赫理论，我认为哈桑先生或许愿意担当首领之职。”

哈桑浓眉一动，他看着李灵钥没有出言。

李灵钥：“广府的大食与波斯客商不少，因此两国客商都得有首领相助管束引导，才能免除他们之间的争执。因为能成为他们的首领者，都是有学识有见识者，也是异国客商中的佼佼者。寻常客商一心想的是尽快交易后离开，不能担当首领。先生在此间有家室有产业，希望市舶司择选首领时，先生也能前去。”

哈桑看着李灵钥，思索了片刻才微笑着道：“曜，你对我这样看重，让我很是开心。可是我只是个商人，我来到此间只想赚银子。异国客商中的首领并没有得到许多好处，我为何要去担当？你可知晓广府城能担当首领的波斯客商有多少？”

李灵钥一笑：“广府的异国客商多，在此间置办了产业的也不少。但市舶司对这位首领也有诸多思虑。就我看来，广府的波斯客商有哈桑先生与伊兹米尔先生都可以担当首领之职。哈桑先生在广府安家后，没有再做香料香药生意，从事的是漆器与螺钿生意，且所产的漆器与螺钿是卖往异国；伊兹米尔先生我还未见过，但我知晓他只做波斯的西红花，想来他家在波斯有大块的西红花田，或本来就是波斯最大的西红花商贾，才会将西红花贩卖到此间来。”

“波斯客商也有带西红花来交易，我们大周唤这西红花为藏红花。我打听过，带到此间来的西红花数目少还良莠不齐。异国客商中的首领，须得与来广府的许多客商做的生意不同。要么做与他们不同的生意，要么径直将一门生意握在手中，才不会与异国客商争生意，才会能公道地处置纷争。”

哈桑拿起琉璃盏饮了一口，没有出言。

李灵钥也不等他，接着说道：“我知晓先生或许认为这首领之名没甚意思，还要操心受累。但我认为广府波斯客商都认可的首领是有益处的，他的大名会随着客商离去传遍天下，将来要去别处做生意也方便了许多。这首领之职若是在先生与伊兹密尔先生中选出来，那也算实至名归。可若是那不愿意为客商出力者担当了此职，那传遍天下的，大约就是波斯客商的恶名了。”

哈桑看着李灵钥：“曜，你认为伊兹密尔真能担当这个首领？”

李灵钥一听这话，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不露出来，只微笑着说道：“我没见过伊兹密尔先生，也没有这样认为过。异国客商中的首领是要经历市舶司选拔的。哈桑先生与伊兹密尔先生都有担当首领的本事，为了公平，市舶司会出题择选。哪一位被择中，便能担当之后三年的首领。”

哈桑想了想：“何时择选？”

李灵钥微笑：“择先异国客商首领要得朝廷许可，等朝廷的批复回来才能定下择选的日子。”

停了一停，哈桑又问：“大食国客商的首领你可心中有数了？”

李灵钥微笑：“广府的大食国客商比波斯客商多，在此间娶亲置办了田产的也不少，其中的阿卜杜、达乌德与胡德三位先生都有担当首领之能。”

哈桑想了想：“你没提谢赫？”

李灵钥看着他：“哈桑先生认为谢赫也该名列其间？”

哈桑微笑：“我更想知晓你为何不将谢赫也列入可担当首领的客商当中。”

李灵钥：“谢赫不能与阿卜杜等各位先生同列，是因他有不当处。身为异国客商中的首领，不仅要有资财，还要有德行，更应有为同族商贾分解难题的心思。因为身为本地客商的首领，已得到了各位客商的敬重，他的大名会随着客商的离开传遍天下。”

“因此我希望哈桑先生与伊兹密尔先生都能认真应对市舶司的择选。毕竟，这是为波斯客商们选一位有本事有能力愿意帮助他们的指引者，广府有家舍有资才的波斯客商都参与。若那德行不足，本事有限，心胸狭窄之辈得了首领之位，此间的异国客商都会有难处，且在此间已安家居住的客商同样会被其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