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卜杜沉思，李灵钥又道：“我来此的时刻不久，或许这名波斯客商的名不是哈桑，但我想先生必定知道广府城内最有名的波斯客商。先生若肯告诉我他的府邸在何处，我感激不尽。”

“异国客商不能在大周置买田产房舍，广府最有名的波斯客商也和先生一般，在广府娶了妻，购置的屋舍写的也是广府百姓的姓名。我找不到他，但先生一定能找到。”

停了一停，李灵钱接上：“我虽能到官府查籍册，但我并不想去查。就如我与先生相识是偶然，亦是神主的指引。我希望我与哈桑先生的相见也遵循此道。若是我查了哈桑先生的底细，径直上门去，即便他不怪罪，我都觉得太冒昧。我还是希望能有个朋友给我引见，让我和哈桑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识。”

阿卜杜看着李灵钥：“我将这人的住处说与你，你给我什么回报？”

李灵钥：“来到广府的异国客商极多，其中大食客商占了大半。大食客商需要有首领，这位首领须得能让来到此间的大食客商信服。客商遇上难处，他要能出手相助，要能指引他们顺利办公文，他还要得市舶司的认可，若异国客商与市舶司有争执，要能分解这争执。”

“这位首领是大食客商与市舶司乃至广府官府间的桥梁。我认为阿卜杜先生在此间多年，对广府也很知晓，必定能当好这位首领。只是我不知先生可有意担当这责任？先生如今不与市舶司来往，也没得市舶司认可，对客商们的相助有限。若先生得到市舶司的认可，便成为了广府城真正大食国客商首领，先生的商路会更加广阔。”

停了一停，李灵钥淡淡地道：“据我看来，先生早已赚足了一生都花不完的金银，只是不张扬，知晓的人不多。但大食客商果真需要有行业首领引导，许多来过大周多次的客商都还在办事时屡屡出错，才踏上大周土地的客商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们更需要有同族首领的相助，让他们在广府乃至大周的商途顺利！他们会带着这位首领的美名去向四方，这位首领的名字真正会传遍大食与大周。这位首领会在市舶司挂上名号，有的事会由市舶司交与他来办。”

最后这句话并非李灵钥信口说来。

李良宏决定在广府择选异国客商中的行会首领，便写了奏疏送往京城。

他在奏疏中写明了广府异国客商的情形，遭遇的种种，也写了首领的重要，并说明广府已有异国客商自认首领，并以此敛财……

更要紧的是李良宏写明了广府市舶司有损此间各宗族之利，与异国客商多有往来，才能让客商少受盘剥，市舶司的管辖也才能顺理成章。

这封奏疏写得极是详尽，半月后户部回复了这封奏疏：可择选声望好愿意担责之辈成为首领，异国客商由市舶司管辖，各族首领相助管辖。

阿卜杜听看着李灵钥，目光闪动。

片刻后他微笑：“曜，不得不说，你说的话很诱人！你说的没错，金银我赚足了。我如今就守在此间也能赚来金银，但你的话却说到了我心里去。”

他挥了挥手，哈力木带着伙计来将矮几收拾干净。

而后，哈力木端着托盘进来，他在李青祥与霍啸雨面前各放下一盏茶，将两只陶盏放在了阿卜杜与李灵钥面前。

李灵钥微笑：“我兄长与署提举大人都想尝一尝柯互哇。”

哈力木：“是，我再给二位大人拿陶盏来。”

不多时，哈力木托着装柯互哇的银壶来到，给此间四人都斟了柯互哇，退到角落坐下。

阿卜杜看着李灵钥：“曜，你今日说的话，是你对我说的，还是令尊让你来说的？”

李灵钥微笑：“都不是。这些话是署提举大人让我来对大人说的。”

她对霍啸雨低声说了句话，而后对阿卜杜道：“先生，今日署提举大人也随我同来，就是想对先生的情形多些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