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执有关文来到广府的异国客商,不论行路来到还是乘船来到,广府衙门都有抄录。必定能找得到。先生只要将这人的名字告诉我,我便能查到他的情形。”
李灵钥话声清脆,字字清楚,她的笑容明亮又天真,此间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白萨木。
白萨木知晓今日这事绝非两句话能了结,他想了片刻:“万一衙门就没抄录他的关文呢?”
李灵钥微微一笑:“来到大周的异国客商没有抄录关文,那他是偷入大周?大周的陆路有关卡,海面有舟师海道,不论走哪一条路来都要有关防文书,都会有抄录。偷入大周者要么是贩私,要么是海贼派来的细作,官府更要追究。这世间各国对细作和海贼都有刑罚,异国客商偷入大食、波斯甚而是身毒诸国,也要被各国的首领或酋长处罚。”
她看了看在此间的异国客商:“我不曾去过大食与波斯,但我看到大食与波斯的书册上说会活埋捉到的细作或盗贼,会砍去他的手腿,还会将他带来的财货分与众人,不知可真?”
“真的,真的。”一名大食客商说道:“细作带来的财货都是用于掩人耳目,首领得财货的一半,另一半分为两份,一份赏赐给发现细作的人,另一份则分给处罚细作时出力的人。”
“我来的那处,首领还会将他当众阉了,再剁去舌头拴上铁链,让他做最低等的奴仆,让他做最脏最累的活计。”
“剁去手脚多浪费呀!在他们肩上穿个孔,用大铁环穿过,可以像牵骆驼般牵着,当凳子脚踏用。”
……
波斯国与大食国各地都还有酋长与首领,对细作和盗匪的处罚也花样百出。因此异国客商们七嘴八舌说开了,说得很是热闹。
这时,此间的事已传到了舟师海道,俞之远与任子霖也来了。
他们没走近来,而是立在了异国客商后方。
俞之远往日也会到市舶司来相助,但今日有许多异国船只离开,海道查看离开的异国商船需得有通译同行,以备不时之需。
他今日便格外忙碌,没往市舶司来,直到听有兵士说此间有异国客商与李灵钥对峙,任家兄弟与他才匆匆赶来。
只是来到后看到李灵钥并没被为难,异国客商也说得起热闹,但没即刻走近来,只是让市舶司众人知晓他们已来相助。
李灵钥等异国客商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微笑着道:“看来书册上所写不周全呀。”
忽然见靳松云也来了,李灵钥问:“靳哥哥,你没找到这位白萨木先生的朋友?”
靳松云摇头。
李灵钥早知这白萨木说的陪同朋友前来是借口,先前那位客商或他或许都不相识,只因是同族,便没有戳穿他。到了这时,那客商早已离他远远的,绝不会承认是他的朋友。
她看着白萨木:“先生说是随朋友前来,先生的朋友去了何处?我市舶司各处都有兵士把守,并没有见别处有异国客商。”
“清查往事是衙门的事,衙门必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现下请先生将你朋友的名字说来,我们好找了他来办公文。再者,便是异国客商也不能在此间随意走动,他若是走到了不该去处,可算为偷入,是要受惩罚的。”
白萨木已眉头紧皱,市舶司营门早被守门兵士把守严密,更兼此间异国客商都看着他,他已不敢高声,小声说道:“他名唤韦杜德。”
李灵钥:“哪位客商名唤韦杜德的?”
客商们面面相觑,过得片刻后有位客商出言:“此间大约没有韦杜德。”
白萨木看着他:“韦杜德便是那去世的客商的名字。你问我去世的客商为何名,现下我想起来了。”
李灵钥知晓这白萨木是被她逼得退无可退,才说出这话来。
她也不戳穿,提笔用大食国文字写下了“韦杜德”这个名字,而后将这名字送到白萨木面前:“先生还是想替去世的韦杜德讨一份公道,极好,我写下了他的名字,请先生看一看我可写对了?”
白萨木看着她写下的名字没有出言。
李灵钥微笑:“看来我没写对。此间哪一位能将这韦杜德的名字写来我看一看。”
异国客商识字的不多,但大多都会写名字。
有名客商上前来对她行了个礼:“我会写这个名字。”
他接过李灵钥的芦苇笔,对着李灵钥写好的名看了看,放下笔:“你写的没错,就是这个名,你按这个查找便好。”
李灵钥便让林禀文与梁锦生在距现今四至六年的异国客商抄录中找寻韦杜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