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霖喜滋滋地道:“这是我今日钓到的,你看鲜活不?我按你说的,找礁石多的海岛左近去钓,果真将它钓上来了!”
他欢喜无限,搓着手:“改日我休沐,驾船到海中钓柔鱼去!”
李灵钥想了想:“那任二哥哥可要多加小心,我听闻此间的百姓说现下虽已入秋,但因刚过去夏天巨风不多,秋天反倒会有巨风来到。巨风来了,一叶扁舟很难应对。你一定要天气晴朗时再往海中去。”
任子霖点头:“好,我记得了。”
他又搓了搓手,自怀中取出个物件递来:“你看这是何物?”
任子霖递来的物件色泽黄褐斑驳,约半个手掌大小,似是块石头。
李灵钥愣得一愣,任子霖已笑着说:“这是今日在海中钓鱼时,海面上飘来的。我捞了起来,极轻,却又不是漂流木。你比我们有见识,你来看看你可识得?”
霍啸雨也挨了过来,对着任子霖手中之物细看。
李良宏则去钱远昆处一同查看今日客商认走的宝石抄录。
霍啸雨看了片刻,伸出手来:“给我看上一看。”
任子霖将那物件递向霍啸雨,“署提举也看一看。”
霍啸雨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轻如无物,这莫非是蜜蜡?可这模样也太不相似。”
他将那物递给李灵钥:“我没见过这样的蜜蜡,你来看。”
李灵钥接在手中,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片刻,送到鼻端轻嗅。
松香气息扑入鼻观,她点头:“真是蜜蜡。或许是来自波斯和大食以东的半咸海所产的蜜蜡。还没磨去皮壳,看上去粗糙不是蜜蜡的样子,待磨去皮壳后,便会是署提举识得的蜜蜡了。”
霍啸雨对着那蜜蜡看了看,忽然问:“半咸海是何方,我还是初次听闻。”
李灵钥:“半咸海在大食和波斯的北面,那处出好蜜蜡。色泽雪白的称为蜡,色泽金黄的称为蜜。蜜蜡极轻利于携带,也会有客商带到大周来贩卖。这应当是客商带来的,或许是在船上把玩时不小心掉落,没能打捞到。蜜蜡不会被海浪淹没,漂在海面,又被海浪推到了任二哥哥身边。这可真是任二哥哥的好运气。”
李灵钥将蜜蜡交回给任子霖:“广府有许多能工巧匠,你找个能雕刻的工匠帮你将皮壳磨去,再雕为你喜爱的物件。”
任子霖将手中的蜜蜡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向李灵钥递来:“曜哥儿,你拿了去找人雕琢为你喜爱的物件把玩吧。”
李灵钥连忙拒绝:“任二哥哥,我从不喜欢这些玩意儿,你给我就可惜了。好运哪能随意送人?得留在身边。”
任子霖搔了搔头:“我是个粗性子,不喜欢这些小玩艺,太细致了,麻烦。我拿了它也是随意扔在角落的,这可怎么好?”
李灵钥眼珠一转,微笑道:“任二哥哥,大海广阔浩瀚,这块蜜蜡落入海中可以去往这世间的任何一处,但它却来到了你面前,那它就是专来找你的。这可是老天爷给的运气,可千万别往外推,送去给任伯伯不是更好?”
霍啸雨在一旁点头:“青曜说的对,这可是老天送来的好运气,哪能送人?”
任子霖搔了搔头:“那,我拿去给我父亲。”
他提着桶向屋外走去,走了两步,转回头来:“曜哥儿,我父亲可派人来过?”
李灵钥摇头:“任伯伯没派人来。可是有要紧事?”
任子霖想了想:“也没甚要紧事,还是等我父亲派了人来再说吧。”
任子霖离去,看着他出了门,身影转过前方的房舍,李灵钥与霍啸雨对望一眼。
霍啸雨:“如何?”
李灵钥笑着将双手的大拇指挑起:“霍提举厉害。”
霍啸雨则道:“你别要他的东西。你想要什么玩物都说与我,我去帮你找来。”
这时钱远昆已去往仓廒,李良宏将他们的话都听得甚是分明,但他不便出言,只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