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完毕,两名客商谢了钱远昆,钱远昆又让人将他们的货品送到营门外。
这两名货主中的一人带了买主来到,买主没进市舶司,带着伙计与马车在营门外等候。
客商的货品办完公文,便在市舶司门外交割完毕,那货主拿着银子离开。
另一名货主则赁了马车与苦力来到,让等在营门外的苦力将货品搬上马车,带着离去。
在此间异国客商都小声议论,李灵钥与俞之远对望一眼,俞之远便开了口:“各位客商若担忧货品无处可放,都可放到市舶司来。”
“市舶司建成仓廒,就是为了让客位客商不担忧带来的货品。此间有兵士守卫,我们有擅长计算与度支的官员为各位清点,不会出差错,寻常人也不能到此间来……”
因这日前来办理公文的客商既有波斯国来的,又有大食国来的。
俞之远先以波斯国语说来,待他说完了,李灵钥又用大食国语说了一回。
他们说话时,各国客商都静了下来,他们说完话,客商开始交头接耳。
忽然,李灵钥见后方有一名大食客商甚是眼熟。
那客商一身黑衫,面庞消瘦,肩膀微有高低不平,正是阿德南与阿拉义的同来大周的伙伴阿扎木!
阿扎木旁边立着的人正与身边的另一名客商小声说话,这人满面胡须,但李灵钥一眼便认出他是阿德南。
阿扎木与阿德南已没了当日在李家书房内的从容自如,虽还是身着黑衣,但黑衣已不是从前的平整,有了许多褶皱,头发胡须虽不蓬乱,却没了当日精心打理过的形状与光泽。
阿扎木与阿德南这回不是独自前来,他们还带着好几名异国客商来到。
因这日下午来办理公文的客商也不少,李灵钥一直等在一侧,等前面的客商都处置完毕,到阿扎木与阿德南了,她才对主文相公:“我来处置这几位客商的公文。”
她将阿扎木等人引到了父亲所在的室内,对父亲道:“爹爹,我们来办理他们的事务。”
阿德南先对李良宏行了个礼,而后对李灵钥也行了礼:“曜,他们是我带来的宝石的主人。”
李灵钥微笑:“请你们说一说各自的宝石数目,出自何处,有何认记?以何种囊袋装盛?”
她拿来笔纸,在寻了桌椅坐下,让跟随阿德南与阿扎木的客商一一细说他们带来的宝石。
来自南朱罗国的宝石都是货主贴身携带,在海船上时绝不示人,同行的客商也不知他们随身带得有宝石。
这些宝石交到阿扎木三人手中,阿扎木等人也不会时常细看,但货主却能将他们带来的宝石说得甚是分明。
他们不仅能说出宝石的数目、大小、色泽、光泽、瑕疵,连用何物装盛都说得极是详细。
还有的客商甚而能说出装盛的囊袋何处有认记,何处有磨痕。
李灵钥边听边写,还将客商的海防关文也抄录在一旁。
抄到最后两名客商,只见他们两手空空。
李灵钥:“请将你们带来的宝石的情形说来与我,再将你们的海防公文也给我抄录。”
二人对望一眼,片刻后才回答:“我们不是宝石的货主,我们是随他们同来。”
这二人指向的正是阿德南与阿扎木。
李灵钥知晓这二人应当是谢赫的侍卫,但她只当不知晓,问阿德南,“他们是随你来的,不是宝石的主人?”
阿德南:“曜,他们不是宝石的主人,但他们在此间也无碍的。”
李灵钥皱起了眉头,起身去到门前,对着门外看了看,正好看到霍啸雨与何云生在一处说话。
她连忙道:“署提举,我要请云生哥哥相助。”
霍啸雨与何云生对望一眼,何云生走来:“曜哥儿要我如何相助?”
李灵钥:“我这里有事,不是客商不能进入,但来了两人都不是客商,请云生哥哥帮我管一管。”
李灵钥回到桌边,先对那二人:“二位,此间乃是办理公文、缴纳税银的客商来处。二位不是客商不办公文也不缴税银,请到市舶司大门外去等候。”
李良宏自异国客商来到,又看到了阿德南与阿扎木,便留了心。
纵算他听不懂大食国语,不知女儿与他们说了何话,但也立在了女儿身侧。
李灵钥抄写异国客商的海防关文与宝石的数目时,他便立在一旁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