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宏松了口气,对着他拱了拱手:“有劳署提举了。”
出了市舶司营门,胡易林与肖逸川已牵了马在路边等候。
上了马背,田溪岩在前方引路,霍啸雨小声问:“咱们不是说好了同去的么?我有事来晚了,你就不等我?也不让人来知会我?”
霍啸雨没到市舶司来,也未必会在驿馆,李灵钥哪里知晓他在何方?她又该让何人去传信?
让清泉去传信?清泉上哪里寻去?等清泉找到他,只怕天都黑了!
但她并不说出来,只道:“是我疏忽了,下回再遇上这样的事,署提举不在,我便让人去请署提举前来!”
田家父子的海船依旧停在上一回的海湾内。
那处海湾被绝壁环绕,他们先在左近的海湾等田溪岩划了小船来,再乘小船去到海船边。
攀上绳梯,李灵钥又仔细地看了看船舷上的数处箭眼。
上到甲板上,田溪岩道:“我送你去见她,她,”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她自来此间就哭个不休,船伙都不敢走近,你真想去劝她?”
他摇着头:“我都不知该跟她说什么话。话声响些我都担心她会哭得更厉害,且我一听她的哭声就觉头大,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李灵钥微笑:“我尽力劝一劝,若能劝得她想开了,你们也少了些烦难。”
田溪言点头:“那倒也是。只是我们果真不必跟了你去帮腔?”
李灵钥摇头:“我说几句话还不必别人相助。且我与静尘说话时最好无人听到。这是为她好!”
田溪岩搔了搔头:“好吧,反正我跟她是说不上话,你愿意与她说话,你便去劝一劝。”
田溪岩将李灵钥和霍啸雨引到了那日去过的舱室外,“她现下就住在其间,自前日来到此间,她便没出来过,吃食与洗漱用物我父亲让伙计都放在门外,放下后便敲一敲门,伙计走开后,她才会开门来拿取。不过,我看她也没怎么吃饭食!”
李灵钥看了看四周的舱室,田溪岩:“要随我们离去的客商都是离开前一日才会来到,现下船上没有外人,伙计们也不会到此间来,我们在那边梯口为你守着,你们可以放心说话。”
李灵钥抬手叩门。
门内没有声息,霍啸雨皱着眉头没出声,田溪岩想要出言也被李灵钥摇头制止,二人只能立在一边等候。
李灵又叩了三记门,过得一阵,门开了一缝,门缝内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看到李灵钥,门内的人愣了。
李灵钥伸手按在门扇上:“静尘小师傅,我有话要对你说。”
门内的静尘想要关门,但李灵钥已用力撑住了门,静尘关不上屋门。
她流着泪:“你还要对我如何?”
李灵钥叹了口气:“我有话要与你细说,请让我进入屋内。若我们隔着门说话,声调难免要提高。我不希望他人听到我对你说的话。你不听我说完要说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
停了一停,她又道:“我与田先生已说明了要来见你,他同意了,我才能来到。请让我入内说话。”
片刻后,静尘退后一步。
李灵钥推开舱室的门,舱室空荡荡的,一角的床铺与桌椅都已极是陈旧。
田溪岩已将屋内挂着的奇珍异兽的皮都收走了,没了那些珍奇异兽的皮装点,这舱室也简陋至极。
静尘身着凉布衣裙,宽大的衣裙显得她纤弱之极。
她没了在陈家做小姐的精致,肌肤呈菜色,两颊也变得消瘦。
她没戴师姑帽,用丝帕包了头,但丝帕包得并不严密,鬓角处露出青色,剃去了的头发还未长出来。
静尘立在舱室内,红肿的眼睛看着李灵钥,闪烁着泪光,单薄无依。
李灵钥没有即刻进入舱室,她对立在一旁的田溪岩和霍啸雨看了看。
霍啸雨先道:“青曜,我们在甲板上等你。”
田溪岩则“哎”了一声,拉着他:“我还有些宝贝你没见过。走,我带你去看。”
他对着李灵钥:“等你们说完了话,你也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