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看了他片刻:“这是我的亲兄长,他不能跟随我进去?”
那侍卫正要说话,李灵钥已接上:“他们为何不能见谢赫?”
那侍卫一愣,片刻后才说道:“谢赫是这么吩咐的。”
李灵钥:“这是我的亲兄长,那二位则是市舶司的官员。他们跟随我同来,就是要来见谢赫的。谢赫请我来说的事应当与市舶司相关,他们也该与谢赫相见。”
那侍卫看着李灵钥,“谢赫说过了,只让曜入内。”
李灵钥淡淡地道:“谢赫希望我来,我来了,且我的兄长与市舶司的官员也来到了此间。今日若不让他们一同进去,那我便也不去相见了。往后谢赫有事,请他到市舶司来相谈。”
那侍卫意外,打量了李灵钥片刻,又进入帘幕去了。
李青祥听不懂大食国语言,但看小妹面上虽有微笑,眼中却没有笑意,知晓她正与谢赫周旋,便立在一边等候。
唐明安与钱远昆都擅长察颜观色,都一声不出,目光只注在那侍卫身上。
过得片刻,那侍卫出来,揭起帘幕:“谢赫请你们都入内。”
李灵钥转头对李青祥等人道:“请几位兄长随我进去见一见这位谢赫。我行礼便可,几位不必行礼。”
钱远昆小声问:“这可会显得我们无礼?”
李灵钥摇头:“不会,署提举跟我同来也不对谢赫行礼。”
李灵钥一行人进入第二层帘幕,谢赫一身黑衣倚着靠垫,看着他们。
李灵钥行了个礼:“尊敬的谢赫,你让我来此必定有话要说。我来了,请说吧。”
她先坐下,李青祥一行人都在她身后坐下。
谢赫看了看李灵钥身后的三人,微微一笑:“曜,这三人里有一位是你的兄长,我没记错吧?还有两位为市舶司的官吏,我猜的可对?”
李灵钥从前也带着唐明安与钱远昆来过。
那一次,她没让谢赫见到唐明安与钱远昆,但谢赫必定在帘幕后将他们也看在了眼中。
那时格内什还在,他会对谢赫说明唐明安与钱远昆的情形,谢赫这时才能将二人的来历说得准确无误。
但李灵钥绝不会说破,她只微笑着:“谢赫真是目光明彻。”
谢赫微笑:“曜,你现下轻易不到我这里来了?错过了许多美食与异国舞蹈。”
李灵钥认真地道:“我感激谢赫牵挂。市舶司为异国客商办理公文之前有许多事得一一做来,我知晓异国客商会遇上哪些难处,当然要前去相助。我做得周详些,异国客商们不也少些烦难?办事仔细周详便得花费时间与心力,办完了客商们的杂事,我也没气力再四处玩耍了。”
谢赫看了她片刻,“曜,市舶司修建了贮放货品处,往后所有的客商都能将货品送去贮放了?”
李灵钥点头:“货品乃是异国客商的身家性命,要紧之极,户部希望异国客商的货品不要丢失,这才下令修建仓廒。市舶司按令行事,也是为了让客商放心。”
谢赫想了片刻,微微一笑:“曜,你可知晓客商们信不过市舶司?”
李灵钥黛眉轻轻一动,也微笑道:“信任是用时刻堆出来的,现下信不过也不奇异,但时刻久了,看到别的客商的货品寄放在市舶司的仓廒都平安无事,必定会逐渐相信。市舶司不强求客商将货品送去收贮,但凡是送来的,必定会好生保管,往后客商在未找到买主时,也不必为货品烦忧。”
谢赫看着她,片刻后轻轻一笑:“此举甚好。”
停得一停,他看着李灵钥:“曜,咱们也算朋友了,请你来此,是有件事要与你相商。”
李灵钥一双明眸看着谢赫没有出言。
谢赫微笑:“客商们对市舶司并不相信,但他们对我很是信任,因此我请你来商议:将市舶司的仓廒让给我,我带着人来看管。收得的银两,我与市舶司平分。”
谢赫这样单刀直入,径直要求管辖市舶司的仓廒令李灵钥意外。
她看了谢赫片刻,知晓谢氏与谢赫依旧打算把异国客商捏在手心,已想过种种法子都绕不开市舶司,这才找了她来商议。
她微笑着说道:“谢赫,市舶司的仓廒并非我所有,我不能答应。”
谢赫:“我知晓市舶司的仓廒非你能左右,但我知晓,你的父亲就是市舶司的副提举,掌管着市舶司的许多事务。”
李灵钥:“谢赫对我果真知晓得清楚。可我父亲只是市舶司的副提举,许多事只能按朝廷下的令行事。市舶司直属户部,请谢赫去管仓廒一事,非我父亲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