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从前算是寒门,因而没有纳妾之风。
但自祖父与父亲两代为官,李灵钥已算是官家小姐,看了棠棣的情形,便明白了那位小姐家中派这三人来广府的缘故。
亲事定下数年又生变故的情形并不少见,大多是一方家中有了变故,另一方觉得匹配不上了,有了退婚之意,这门亲事大约就黄了。
与霍啸雨定了亲的人家,对他远离京城来到广府担当署提举心有担忧,既怕他在这边有了中意的女子,也怕三年后婚事有变,因此派了人来服侍,也是将两家联结得更紧密之意。
但霍啸雨只是定了亲,未成亲完礼,小姐不便前来。
霍啸雨又不是个按牌理出牌的主儿,那位小姐家中必定深知他的性情,担心亲事会有变数,这才打发了心腹前来。
大周对纳妾有条律制约:男子年过三旬无后,女子嫁入男家十五年未能生子,才准许纳妾;各级官员纳妾不仅要到了年龄无子,还要按品级来纳,且还有数目的限制,官员越制纳妾会受惩罚。
可即便如此,真正想要纳妾之辈,必定会有相应的方法,通房丫鬟正好就是一个应对的方法!
朝廷没规定通房丫鬟的数目,哪怕收了一百个通房丫鬟,只要妻妾数目没超过朝廷的许可,也没人会管,至多不过有人私下里做为笑谈,一笑了之。
李灵钥前世一心事业,虽还没来得及涉及情爱,但她是个心智成熟且内心强大的女性,再来一世只会比前世更强悍。
她对这个世界的男女不平等知晓甚深。
李灵钥还知晓似霍啸雨这样的世家公子,即便没成亲,家中说不好也有几名通房侍女了。
她没法接受这个世界的男子的许多陋习,甚而有些看他们不上。
父母为她招赘固然会让她避开许多不利,但她依旧觉得不稳妥,巴不得不嫁人,一个人干干净净的才好!
以上种种,也是李灵钥对这个世界的男子难以有男女之情的缘故。
即便是霍啸雨,李灵钥也只当他是寻常的朋友。
一来,李灵钥对只爱吃喝玩乐的纨绔无感,其次便是男女有别,他们不能也不会真正成为好友。
她哄着霍啸雨的目的与做好通译的目的相似,让他不跟父亲作对,让父亲能放开手脚办好市舶司!
李灵钥对霍啸雨也有所知晓,以他的脾性,未必会让这三人来照料。
至于那位小姐家中没打发个小厮来,自然是因为霍啸雨身边已有了靳松云等四名侍卫,小姐家中打发来的小厮绝不会得他高看一眼,或许连他身边都不能走近。
但霍啸雨并没有带侍女来广府,这小姐家中打发个婢女来,就不怕这婢女起了心思,先下手为强?
霍啸雨有家世,品貌也不凡,除了不务正业外,李灵钥还没看到不良嗜好。
而不务正业在世家子弟身上,都不能算是不足。
李灵钥忍不住想:那家的小姐莫非是先打发个能拿捏的人来,让她跟在霍啸雨身边,反正有身契在手,棠棣即便成了霍啸雨的妾,也翻不起浪来!
再者,棠棣肯千里迢迢来到此间,必定对派她来的目的也想分明了。
她愿意先献身当个通房丫环,以便将来成为霍啸雨的妾侍!
但她就不担心她家小姐将来反悔,不给她名份?
在李灵钥看来:卧榻之畔岂容他人安睡,那小姐真爱霍啸雨必定不会让这棠棣如意!将来来个过河拆桥,这棠棣只会连哭都哭不出来!
尽管心中想了这许多,李灵钥依旧一派天真。
又喝了一盏茶,她立起身来:“靳哥哥,云生哥哥,我得去帮手了。”
她立起身来就走,只听身后靳松云说道:“棠棣姐姐,我给你们寻个客馆先住下。等见过公子,公子会分派你们的,也会找放心的人送你们回去。”
棠棣:“送我回去?我家老夫人说了,公子爷身边没有贴心的人,必定事事都难,这才派了我们来服侍。等着公子爷此间任满,我们跟着一同回去。”
听了这话,李灵钥便知她所猜不错,让贴身丫环来跟在霍啸雨身边,是那小姐全家的主意!
棠棣就是那家用来绑紧霍啸雨的!
这日办完了市舶司的公事,李良宏等人自市舶司出来,欲返回住处时,一名大食国客商已等在了市舶司门外。
看到李灵钥,那大食国客商赶上来行礼:“曜,我是谢赫的侍卫,谢赫让我来请你去客馆相见。”
李灵钥想起来了,谢赫身边有几名侍卫,也是来自大食国。
他们从前是否也是商贾?经商失败后才做了谢赫的侍卫;再不然便是行船时的帮手,后来跟随了谢赫后才做了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