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一想不错,连连点头:“云生哥哥说的是。多谢云生哥哥。”
她忽然想起这两日都没见到霍啸雨。
霍啸雨时常不在市舶司,她也早便习以为常。
霍啸雨虽不着调,在须得为市舶司做门面功夫时却从不含糊。
可市舶司搬到此间,他都没露面。市舶司在此间办事的头三日是理事最多也最为忙碌的时刻,他也踪影不见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按李灵钥所想,市舶司办理公文的头几日必定忙碌,大约过了明日,前来办理公文的异国客商才会减少。
她想要问一问霍啸雨去了何方,却又觉不便开口。
正在犹豫间,靳松云自那边转过来了。
靳松云身后跟着一名女子两名男子。
男子都身着布衣,三十开外,女子头上包了布巾,一身粗布衣,怀中抱着个大包袱。
何云生小声嘀咕:“她怎的来了?”
他的话声中有着疑惑,李灵钥向他看去,只见何云生眉头紧皱,神情是一言难尽。
何云生的眼神中有掩不住的厌烦,他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看一眼。
忽然他向李灵钥看来,李灵钥一时没来得及转开目光,顿觉尴尬。
何云生也没说话,提起茶壶给李灵钥添上了些茶水:“曜哥儿再饮些茶,现今虽已是深秋,但广府还是炎热。我来到此间才体会到何为秋老虎。虽是秋天,却毫不凉爽依旧炎热难当,与夏天无异。”
靳松云将那女子与两名男子引到小木桌边,看了看四周,对那三人道:“你们先坐下歇一歇,现下我们还有事,不能走开。等此间公事办完,我带着你去找个住所住下。”
两名男子对着靳松云与何云生拱了拱手,自去仓廒外的台阶上坐下。
那女子却没动弹,她神情诧异:“我们是来服侍公子爷的,怎的还要住到别处?就该与你们住在一处,才方便服侍照料公子爷。”
靳松云皱着眉头:“你们怎么能与我们住在一处?再有,公子爷可不是姐姐你能唤的。姐姐还是唤霍公子的好,唤错了会让人误会!”
他这话说得甚不客气,那女子却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我许久没见霍公子了,一时没留神唤错了。靳大哥别与我一般见识。”
她对着何云生看了看,微笑着唤:“何大哥,咱们许久没见了。”
这女子的话音很是甜腻,这样一句话自她口中说出来,格外亲热,让李灵钥手臂上的汗毛竖起。
她没去看何云生是何种神情,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噤。
何云生扯出个笑容:“唐棣姐姐怎么来了?快请坐下喝杯茶。”
他看了看桌上的三只茶盏,靳松云已道:“我再去拿茶盏。”
靳松云话一说完便一溜烟去了。
那名唤唐棣的女子看向李灵钥。
就李灵钥看来,唐棣年纪已近双十,身形丰满,肤色白腻,眉目清秀。
她的额头上都是细密汗珠,边看李灵钥边用手绢拭汗。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李灵钥,似在猜测,李灵钥却觉她的目光看得人很不舒服。
李灵钥正要起身离去,何云生开口了:“唐棣姐姐来见一见,这位是副提举大人家中的小公子。”
唐棣听了,连忙将手中抱着的包袱放在靳松云坐过的竹椅上,给李灵钥行了个福礼:“奴婢棠棣,见过李小公子。奴婢的名字取自棠棣花,是我家小姐取的。李公子唤我棠棣便好。”
李灵钥愣了一愣,连忙道:“棠棣姐姐请起,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棠棣起身站过一边,对着四周看了看,小声问:“何大哥,霍公子去了何方?”
何云生有些不耐烦了:“每年这几日公子爷都要礼佛。前日便去了,明日才回来。”
棠棣“哦”了一声,神情略有些失望,片刻后她小心地将包袱又抱在怀中,在椅上坐下。
她向四周打量了片刻,将手帕轻轻在额头上按了按,“霍公子去了哪所寺庙,我,我不知公子可安好,只有见到了,我才能放心。”
她说到这里,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何云生。
何云生淡淡地道:“公子爷去礼敬佛祖时要在寺庙内斋戒、听经,向来不见外人,棠棣姐姐也不是不知晓,还是等公子自佛寺回来再见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