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田溪岩脸上满是开心,他欢喜地点头:“我,哦,你想去看下面的舱室,我带你去。”
他走了两步,转过头来,神情是小心翼翼:“下面的舱室住的都是些懒骨头,屋室又脏又臭,但你要看,我就带你去,你先将鼻子蒙上,别被他们的臭气熏着。”
出了田溪岩的舱室,霍啸雨斜眼看着李灵钥:“田哥哥?才说几句话,给你几个面具一块鱼皮,你就叫他哥哥了?我将你捧在手里,你唤过我几句哥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这话是打嗓子眼里说出来的,与他平日说话大不相似。
李灵钥只觉得好大的酸味,她好笑地看向霍啸雨:“署提举,好大的酸味。”
霍啸雨咬着牙关:“胡说八道!我才不酸!你叫的这声哥哥一点儿都不值钱,我才不在乎,哼!”
李灵钥看了看前方田溪岩的背影,压低了话声:“他痛骂陈氏了,我们听着他骂陈氏宗族会很尴尬。我那是找个话题让他打住。”
霍啸雨又哼了一声将头一扬:“我早看出来了,不必解释。但你这声哥哥把他哄得,哼!”
没等李灵钥说话,他又道:“他黑得跟个泥鳅似的,你也要他的东西?你不许要他的物件!”
李灵钥还是初次听霍啸雨这样刻薄,有些意外。
但现下不是与他争辩的时刻,见田溪岩走得远了些,她转头对着霍啸雨悄声道:“霍哥哥,我有件要紧事得你相助,我们联手吧。”
霍啸雨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李灵钥。
一行人将船舶仔仔细细看完,连收贮杂物的暗室都看过了,才回到甲板上,而后顺着绳梯回到小船上,乘小船回到岸边。
同游了海船,田溪岩与霍啸雨、李灵钥已很是厮熟,一路说笑着返回野店。
回到野店时,天已黄昏,田言恩已带着伙计在路边等候。
看到他们策马回来,田言恩笑着迎上来:“小儿不懂事没轻没重,让二位劳累了。”
跟在他身后的伙计连忙上来牵马,田言恩则笑着引他们往后面去:“我已备了好汤,还做了几色小菜,请二位勿要嫌弃。”
他谦和得近乎卑躬屈膝,李灵钥实在无法将他与任子霖口中的海贼袁大王相提并论。
看到靳松云等人马背上的虎皮、面具,田言恩笑着摇头:“岩儿就是小孩儿心性,这些不值当的物件,也当宝贝一样收着,还拿出来显摆?好在二位心善,没嫌弃。”
田溪岩哼了一声:“父亲,现下我与他们是朋友了。但他们果真如你所言,聪明极了。他们居然猜到了堂叔昨日来说的事。”
就是这一瞬间,李灵钥看到了田言恩愣怔及他眼中的寒意。
但也仅是片刻间,寒意敛去,田言恩又神色温和地看着田溪岩:“岩儿向来胡说乱讲,二位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日来野店喝汤用饭的食客不少。
李灵钥知晓广府人嗜汤,每日必饮精心炖煮的好汤。
但这野店连店名都不写,食客进食处也仅是几处凉亭,甚是简陋,却还有这许多食客趋之若鹜,令她十分意外。
田言恩将他们引回先前的屋内,屋内已点上了灯,这时屋外靳松云等人歇息的凉棚已收了去,但桌椅依旧空着,桌边熏着艾草,桌上点着蜡烛,已有伙计来摆放碗碟。
屋内这回设了四席,连田溪岩的坐处都有了。
四人坐下后,伙计依次送上汤与各色吃食。
田言恩微笑:“我这野店,别的不行,汤也寻常。只是这汤中我让人加了来自海中诸国的药材,功效卓著,因此广府的食客们都给我几分薄面。”
李灵钥微笑着问:“可是加了室利佛逝的人参?”
田言恩一愣:“李小公子也听过这室利佛逝的人参?”
李灵钥:“我曾意外听到过,只听闻是味好药,但怎生个好法却不知晓。这味药难得,难怪田先生此间的生意这样好。”
田言恩微笑:“说起这室利佛逝的人参,也是物以稀为贵。在室利佛逝国,这味药材多得是,室利佛逝国人不识货也不当回事。但运到此间便值钱了。”
他想了想:“非是我小气,不肯请二位品尝,实在是二位太过年轻,还用不得这味药。不然我倒真想请二位尝上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