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葛剌并没有柯互哇,阿利亚能识得,应当是异国客商路过榜葛剌时送给榜葛剌王室,她因而识得。
放下柯互哇,阿利亚又拿起了毛笔。
李灵钥将她手中的毛笔拿过来,“你拿笔没拿对。不能用拿芦苇笔的方法拿我们的笔。”
她仔细教阿利亚执笔,而后握着她的手教她写了两个简单的字。
因再过一日,市舶司便要给异国客商办公文,从前在衙门的主文相公们也都来到。
李良宏备办了桌椅,当下便给主文相公们分派了各自办公文的所在。
李灵钥与俞之远仔细查看将要张贴的公文时,靳松云来到,立在一角向这边张望。
俞之远见了,对李灵钥道:“那是署提举的侍卫,是来寻你的?”
李灵钥想起今日要往田言恩处去,便去到靳松云面前:“靳哥哥,现下就要去么?可早了些?”
靳松云微笑:“公子爷让我来等着看曜哥儿可有事吩咐。曜哥儿不必管我,我就在营门等候,有事让你家小厮来唤我。”
靳松云向市舶司营门而去,李灵钥回来,俞之远笑道:“曜哥儿与署提举有事?有事只管去办,此间交与我。我虽看不懂大食国文字,但这告示上的波斯国文字由我书写,我会小心查看。”
李灵钥想了想,问道:“先生三年前便已来到广府,可听过一个传言?”
她将阿卜杜说的波斯客商财货被扣押,货主溺海一事说与俞之远。
俞之远叹了口气:“曜哥儿,这事海道上下都听过。”
见李灵钥看着他,俞之远认真说道:“这事广府百姓口耳相传,据说闹得不小,那家客馆也关张了。这事本是在我与任大人来到的前两年发生,但我们来到后,还能听到传言,可见事情不小。守卫使因此对兵士们管束极严,便是不许兵士闹出事来。”
用过午饭,李灵钥便对父亲说了下午要跟随霍啸雨出城。
李良宏听了女儿要去往田言恩处,眉头都纠出了个结。
待李灵钥说完,李良宏才道:“市舶司忙碌,你得相助帮手。要不为父向署提举说明,请他带着别人前去?”
李良宏叹了口气:“见别人倒也罢了,见这田岩恩,”
他摇了摇头:“这人若真是海贼,你不见才好。”
田言恩殷勤有礼,田溪岩却是个混球!
冲着田溪岩,李灵钥也不想去见田言恩。但她心中有个盘算,非得去见田言恩不可。
因此她微笑着:“爹爹放心,这位田言恩是否海贼,舟师海道也无定论。且他对我们暂无歹意,孩儿暂且不当他是坏人。孩儿正好有个打算,他或许能帮得上。今日去相见,孩儿要探一探他的口风,看他可能帮得上。”
李良宏看着她:“你有何事要请他帮手?”
李灵钥小声对父亲说了句话。
李良宏一怔,看了女儿片刻:“你想好了?”
李灵钥点头,李良宏想了想:“那,你带着清泉去吧。”
午时,霍啸雨来到市舶司,与李良宏相见,而后带着李灵钥去赴与田言恩的约定。
霍啸雨今日穿了凉布长衣,端坐在马背上,长衣带风,潇洒出尘。
清泉不会骑马,看着马匹都有些惊怕。
但李灵钥已踏着上马石上了马,对她招手:“来,你与我同乘一匹马。”
靳松云微笑:“曜哥儿,你家的小厮不会骑马也不打紧,可以跟我们同乘一匹马。”
清泉吓了一跳,看向李灵钥。
李灵钥没出声,清泉咬着牙关看了看左右,小心地回答:“我还是跟着我家公子吧。”
她学着李灵钥踏着上马石跨上马背。
清泉比李灵钥高大,有上马石可踏,她轻松就上了马背,坐在了李灵钥身后。
她坐在马背上甚是拘谨,双手不知该扶在何处。
李灵钥低声提醒:“你扶着我的腰,马背宽,你坐稳了不会摔下去的。”
清泉立时伸手扶着她的腰。
靳松云等人也各自上马。
马行迅速,不多时已穿过广府城,自城东门出城,向着田言恩那野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