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此间的客商都围了上来纷纷问道:“半月之内都不收取金银?”
“果真不收?”
他们都大是惊异,相互对望。
李灵钥点头:“所有的客商带来的货品,除却珠玉宝石外,别的货品都能放入其中。自客商来到,将货品清点完毕的半月内,货主找到了买主,将货品卖出,市舶司不会向异国客商收取保管这些货品的银钱。半月内没找到货主,按货品的数目大小,放置的日子与所值的银钱来分别收取。这些事在市舶司的营门外都会告示,写得清楚明白,也是分了三国言语,各位若还有疑心,也可找个通译来帮着看一看。”
“珠宝玉石等极小又极贵的货品,只能货主自己收好。货品就由各货主自行找人来搬挪。市舶司调来的兵士只司守卫,不担当搬挪之责。”
“朝廷建这仓廒是为了方便异国客商。实则市舶司也不希望客商的货品长久摆放在仓廒内,更希望这些货品尽快交易。买家买到了所需的货品,客商得了银两前去采买要带走的货品。只因担心有的客商将货品往市搬司的仓廒内一放,就放上许久,不仅占着仓廒,还得有人时时查看。这才决定货品在市舶司摆放半月后收取银两。寻常生意,半月内便应当谈妥,银货两讫,连客商都已离开了。”
客商再次小声议论。
阿卜杜则微笑:“曜,这几日我有朋友来到,他们带了柯互哇来。我记得你喜欢,给你留了些。但你一直没再来,明日后日你若不忙,到我那里坐一坐。这回的柯互哇极香,比上一回的香得多,还微带果子酸香,你一定要来品尝。”
喝了盏甜茶,已有客商告辞,李灵钥小声问霍啸雨:“署提举明日可得空?”
霍啸雨:“你有何事?”
李灵钥:“我想明日与我爹爹还有署提举拜访阿卜杜。”
霍啸雨看了看阿卜杜:“我有的是空闲,我也同去。”
李灵钥起身:“阿卜杜先生,现下晚了,我得回去了。我明日会来拜访。”
阿卜杜:“果真?”
李灵钥点头:“我必定前来。”
月已升至头顶,兰湖边的摊档、杂耍都已收摊,湖边悬挂的彩灯也已被取得一干二净。
这时湖边还有游人散步,能听到他们轻声说话,夹杂着欢笑。
霍啸雨:“我的龙灯给出去了,你欠我一个龙灯。”
李灵钥转头看他,月光下,他拧着眉神色不乐:“早知晓我就不带着彩龙灯过去了。”
李灵钥愕然,她没料到他会为一盏彩灯不快。
霍啸雨:“我还是第一次拿到此间的彩龙灯。那灯谜可难猜了。”
李灵钥想了想:“我只是将我手中的彩灯给了阿卜杜,没让署提举将你的龙灯也送人。”
霍啸雨:“可你都给了,他又看向我,我能不给?”
他这话中有着些许抱怨,李灵钥不受这种气,转身向着阿卜杜处走去。
霍啸雨连忙拉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李灵钥瞅了他一眼,嘟起了小嘴:“我去将你的龙灯要回来还你!”
霍啸雨:“我,我没让你去要回来。你可千万别去。给了人的东西还要回来,我丢不起这脸。”
霍啸雨叹了口气:“我年幼时,父亲带我猜灯谜总会找彩龙灯,说彩龙灯最好看,但下方悬挂的灯谜最难猜。父亲过世后,我极少去猜灯谜。今年跟着你玩得开心,我才去猜谜的。”
霍啸雨曾对李灵钥说过他家中只有他一人了,当时她不敢询问,这时同样不敢问。
她想了想,将话题转开:“署提举,我有个计较,需得请署提举相助。”
霍啸雨看着她,李灵钥:“明日我们见过阿卜杜后,去见田言恩吧。”
霍啸雨:“你寻他何事?”
李灵钥看了看四周,收住脚步,小声说了几句话。
霍啸雨听完想了片刻,轻轻点头:“这也是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