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他向李灵钥看来,神情恼怒。
李灵钥看了看田言恩,田言恩被任子霖拉着,但他依旧说道:“二位大人别拦阻别为他说话,玉不琢不成器!他就是被雕琢得少了,才这样无法无天!今日我就是要将他打个半死!让他永远记得这教训!”
李灵钥看了看田溪岩,忽然对着楼梯示意。
田溪岩一愣,李灵钥又示意了一回,无声的说道:“快走。有我们在这里拦着,你快走。”
她又对着楼梯示意。
田溪岩虽未听到她的话声,但猜到了她的意思。
他愣了一愣,跳起身向着楼梯奔去。
这一下大出田言恩意外,他叫道:“衰仔,你去边度?”
田溪岩已奔到楼梯边,头也不回地跑下楼,跑出茶楼去了。
任子霖笑着劝:“田先生,责备也责备了,打也打了,你家公子也跪下赔了不是了,霍大人与曜哥儿也不是小心眼,这事就此揭过,别再提了。”
田言恩长长地叹了口气:“这都是我之过呀!”
之后他对着任子霖与霍啸雨抱拳,又向李灵钥道:“我今日惊着李小公子了,还请李小公子别往心里去。我这让人送来茶点饭食,给李小公子压压惊。”
用过午饭,霍啸雨一行人告辞,田言恩苦留不住,只得送到茶楼外,“改日小人在那野店治一桌好饭食熬两罐好汤,还请三位勿要嫌弃,定去尝上一尝。”
三人走出去一段路,任子霖才问李灵钥:“曜哥儿,你是刻意将那陈家小姐的事说出来的?”
李灵钥摇头:“他也是陈氏子弟,恰逢陈家小姐前来化布施,正好遇上了,我便让他也知晓一二。他往来于海中诸国与大周行船,便也在舟师海道与市舶司的管辖之内。而任二哥哥又说他似是那海贼袁大王,我就想知晓他知晓了陈家小姐出家为尼会是何种情形。”
霍啸雨来得晚,先前的事一无所知,听到这话惊异地倒吸了口凉气:“他是海贼?他居然是海贼?”
他惊诧至极,任子霖便将先前说与李灵钥的话又说了一回,末了接上:“这消息我们也是意外得知,但一直没能见到这人,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不承想今日居然有机会见到,但我们从前没见过袁大王,听到的也是传言,因此不能确知是否真是他。”
回到市舶司,任子霖往舟师海道去了,李灵钥与霍啸雨往市舶司所在而来。
霍啸雨:“青曜,改日咱们再往那野店去。我定要知晓这田言恩是否真是海贼。”
他看了看任子霖离去的方向:“但下次咱们别带着任把总去了。”
李灵钥看着他,霍啸雨:“虽说他今日帮了忙,但我总觉多了他,便要多出不少事来,咱们自行前去便好。”
李灵钥:“署提举,我查看过广府陈氏的人口籍册,这田言恩若真是陈氏子弟,他应当是早年间便离开了。”
霍啸雨看向李灵钥:“你可在陈氏的人口籍册里看到陈家小姐了?”
李灵钥点头:“陈家小姐在人口籍册上已被勾去,写的是出家为尼。我就是因了她,才去查看广府人口籍册里陈氏宗族的情形。”
霍啸雨叹了口气:“虽说各姓宗族都有不为人知的秘事,但广府尤其多。这陈氏可真是,有宗族子弟去往异国求存,有女子出家为尼,与邻村争斗出人命,还有异国商贾有勾连,当真是多事之地。难怪外地来此的官员都很难有所作为。”
李灵钥忽然心中一动,立住了脚步。
霍啸雨看着她:“怎么?”
李灵钥:“署提举提醒我了,这田言恩可真不是省油的灯!他应当是与别的宗族争斗,闹出人命后,去往异国他邦存身的。他不能再用从前的名与姓,因此才更名换姓。”
霍啸雨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才问:“小青曜,你是怎生想到的?”
李灵钥:“上回我与明安哥哥去杨村,杨村正在办丧事,被发丧的就是与陈村争斗死去的乡邻。我与明安哥哥不便到他们村中去,但在村口见了杨氏族长。当日他说过:早年杨氏与陈氏争斗也有乡邻过世。”
“这事在广府不算稀罕,便是在别郡,也有强人杀人越货后逃亡他乡的情形。广府面海,只要上了海船南去,便能将从前过往都揭过,更换了名姓,更是能重新开始。”
霍啸雨轻笑:“是,他若真是如此,去往异国他乡,还真是从头再来了,还不必再受陈氏宗族的管束了。”
李灵钥点头,霍啸雨忽然问:“你怎的也不等我?”
见李灵钥不解其意,他轻哼一声:“下回别人再来请你,你得等我回来同去。我就是出去转了转,回到市舶司,你已跟着任子霖离开了。我特意留了何云生在营门处听候招呼,他听闻有人要请我,知晓了茶楼便来寻我。你就不能等我来了同去?”
李灵钥皱着眉:“我哪知署提举还会回来?”
霍啸雨做了个凶相:“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有事都想着你,有好吃好玩的更想着带你同去,而你早把我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