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海贼中有人听到过袁大王的伙计说话,确知这袁大王本是广府人,不姓袁而是姓田,字银安。”
任子霖:“我父亲在广府查这位田银安的消息,将姓田的男子大都查过,都没能查到。后来有一名兵士说在岭南与南海郡,读作银安的字有许多,或许是言恩二字。我们才知晓该按广府音韵来找。难怪我们将广府的籍册都翻烂了,都找不到这人,自根底就没找对。后来再查田言恩,才找到了他的海防关文,得知他早年就去往了海中诸国,往来经商,才算有些对得上了。”
他叹了口气:“经商者顺手做个海贼,也是常事。但袁大王这样声名赫赫的却不多。海贼大多不识字,对字词的音韵也有多种读法。这袁大王或许是取自他名字中的言字,或我们得知的消息不真。不过,海贼来路庞杂,音韵也大异,也难说是以讹传讹,总之还得细究。”
李灵钥知晓任子霖这时所说,乃是舟师海道花费了无数周折才得到的消息。
等任子霖说完了,她才小声道:“我听过海贼。江河湖内都会有水匪,大海便会有海贼。”
她想了想:“任二哥哥确认田言恩便是海贼袁大王?”
任子霖:“你疑心我哄你?”
李灵钥连忙摇头:“我没认为任二哥哥哄我。我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任子霖叹道:“自我与我父亲来到舟师海道,便知晓袁大王会在来广府的海路上设关卡,堵截客商索要钱财,他们设关卡处距广府甚远,他们的巢穴也不在大周地界,此间还有那许多公务,我们不能前去捕捉。但我们还是希望将他们捉到,让往来大周的商船都少些波折。”
任家父子在广府数年,市舶司已换了三任署提举,他们还能安然无恙,可见任家父子不仅安抚住了广府官员,还没得罪广府的各姓宗族。
这让李灵钥对任家父子极其小心。
但她也知晓,任家父子在舟师海道是有功绩的,至少这三年来,每年打广府过的异国商船都有数千艘,广府能平安无事,就是他们的管辖之功。
任子霖忽然盯着她:“曜哥儿,我先前听你说这田言恩乃是陈氏宗族子弟?这又是从何说起?”
李灵钥想了想:“我无意中得知田言恩是他后来取的名字,他本姓陈,乃是广府陈氏宗族。只是不知何故,他离开了广府,去向了海中诸国谋生,还换了名字。”
田言恩在广府犯了事才去向海中诸国,只是猜测,没有实证,李灵钥便没对任子霖提起。
任子霖勒住马缰想了片刻,:“曜哥儿,你说的可真?”
李灵钥:“任二哥哥,我何时说的不真?”
任子霖点头:“是,曜哥儿虽年纪小,却从不乱讲。原来他竟是陈氏宗亲?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灵钥看着任子霖闪动的目光,又对着跟随在侧的兵士看了看:“那,任二哥哥今日要跟随我去捉他?”
任子霖摇头:“我说与你的消息为真,但你要去见的这位田言恩是否真是袁大王还有待细查。毕竟我们也是听闻他名唤田言恩,没有亲见。传闻都要先行查证,确知是他了,再设法捉拿。”
“这几年来,袁大王与他手下的海贼时有出现,但却与我们没甚交道,我们也没见过他的本来面目。这田言恩若不是袁大王,捉了他,广府衙门必定会来与我们打擂台,陈氏也会设法为难海道。他真是袁大王,我们面对的难处只会更多,不仅他的宗亲前来为难,他手下的盗匪必定会来与我们作对。因此今日我只是陪你同去见他一见,去看一看他的情形,并未想要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