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剑眉轻挑:“你想让他们对陈家小姐施以援手?”
李灵钥意外,片刻后才答:“我没这么想,我来此间是为别的事。但署提举既然说到这个,那等他们来到,我也问一问他们知晓了陈家小姐的情形,可会出手相助?”
霍啸雨摇头:“他们是被陈氏逐出宗祠的陈姓子弟,连姓都改了,已不再算陈氏宗亲。陈氏对他们也不放在心上,陈小姐的情形,他们也未必救得了。”
他对着四周看了看:“陈氏宗族都在广府城北门外居住,他们却在此间开了家店,你不觉得奇异?”
李灵钥正要说话,有人在门上敲了三记。
她向门口看去,田溪岩正立在门外。
田溪岩今日没有穿乌洛斯,而是穿了夏布凉衫,头发挽了椎髻,手持凉扇。
见霍啸雨与李灵钥都看向他,他顿了一顿,缓缓走入来。
李灵钥与霍啸雨遇上田溪岩许多回了,前几次遇上,他都身着乌洛斯,不仅有异国风情还有说不出的粗野。但今日他着了大周百姓的衣裳,居然斯文了不少,只是双眸中依旧有着浓浓野气。
他来到李灵钥与霍啸雨的面前,犹豫片刻:“你们今日怎的来了?”
田溪岩这时说的是北方官话,他的北方官话有着极浓的广府音韵。
他一出现,李灵钥便知霍啸雨所言无错,田溪岩就在此间,先前刻意避而不见;现下大约是听了那伙计的传话,知晓他们没见到人不会离开,这才出来相见。
田溪岩没有唤霍啸雨“大人”,亦未行礼,目光中也有着浓浓的防备。
霍啸雨不与他计较,只道:“请坐。”
田溪岩径直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他摇着凉扇看了看霍啸雨,又看向李灵钥:“在我看来,你们是无事不来。你们有何事?”
霍啸雨看向李灵钥,李灵钥:“既然田掌柜这样爽快,那我想请问,田先生为何会由姓陈改为姓田?”
田溪岩眉毛一挑:“这我可不知晓。陈姓有什么了不起?不想姓便不姓了。我连田姓都觉得不好,改日兴起,我就再改个姓!”
田溪言毫不客气,神情嚣张。
李灵钥点头:“想来田掌柜并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那我们还是等令尊来了再问这事吧。”
田溪岩看着李灵钥,忽然挨近了些:“我父亲数日内可不会回来。要令二位失望了。”
他说完这话,带着哂笑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挑着眉对着二人。
他的言语举止都是明白的挑衅,霍啸雨皱了皱眉,想要出言,却被李灵钥抢了先:“田先生不在?是离开此间去了海船上,还是回了北苏门达腊?”
田溪岩盯着李灵钥,目光逐渐凶狠。
霍啸雨想要出言,但李灵钥又抢了个先:“我有件事要请田先生相助。还请田掌柜据实以告。”
田溪岩嗤笑:“你是衙门上官来吩咐我这平头白姓?”
霍啸雨眉头皱起,但李灵钥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将说到口边的话都忍住了。
田溪岩看到了,冷笑:“二位大人若没想好要说何话,就不要发问。”
李灵钥立时就见霍啸雨剑眉斜竖,神色间有了怒意。
田溪岩言谈举止都极为嚣张,摆明了要赶他们离开。
李灵钥心中有事,不与他计较。
但霍啸雨哪里忍得住,他冷笑:“我们到此间来,是因令尊谦和且热心,许多话在此间能细细说来,也没有官府问话时的严谨。既然田掌柜这么说,我看我们还是该让衙门的差役来请了令尊到衙门去说话。”
田溪岩冷笑:“衙门?衙门在我眼中屁都不算!能让你们到此间坐着说话,都算我好心了!似你们这样的朝廷走狗,只该被我打出门去!”
他话音刚落,靳松云四人已起身过来:“这位公子,你这话是何意?”
田溪岩冷冷地道:“我的意思是不欢迎你们,你们快些离去!”
他抱臂斜睨:“怎么,你们想要动手?来呀,我才不怕你们。”
霍啸雨盯着田溪言的目光也变冷。
“我们走吧。”
李灵钥见了这情形,知晓今日不能好生说话,先拉住了霍啸雨。
霍啸雨转头看她:“你不问了?”
李灵钥摇头:“田掌柜不想答,那便算了,等田先生回来了,请田先生到衙门说话吧。”
她刚立起身来,田溪岩已狠狠盯着她:“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