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松没说话,只是自己也拿了一个包子,靠着墙,在地板凉席上坐了下来。他动作自然地掰开包子,浓郁的蟹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许烬野看着他安静吃东西的侧影,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点。他也靠着墙,在谢临松旁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筒子楼的地板有点硬,凉席的粗糙感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
他学谢临松的样子,掰开手里的包子。滚烫鲜美的汤汁差点流出来,他赶紧吸了一口。蟹黄的鲜香和猪肉的醇厚在嘴里化开,温暖了刚才被吻得有些发凉的胃。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地吃着温热的包子。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风扇的嗡鸣。空气里的暧昧和燥热似乎随着食物的香气和沉默的陪伴,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踏实、更熨帖的暖意。
许烬野偷偷瞄了一眼谢临松。那人坐得依旧挺直,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无名指上的银戒随着他吃东西的动作,偶尔反射一点微光。他好像真的只是饿了,在认真吃东西。
许烬野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散了。他小口咬着包子,蟹黄的鲜美在舌尖蔓延。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存在感依旧很强,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硌得人心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谢临松很快吃完了一个包子。他没再拿第二个,而是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许烬野也吃完了,把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桌下的垃圾桶。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感觉有点渴。目光落在谢临松手里的啤酒罐上。
谢临松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啤酒罐递了过来。
许烬野犹豫了一秒,接了过来。冰凉的罐壁还带着谢临松掌心的温度。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包子的油腻和刚才的燥热。
他刚想把罐子递回去,谢临松却伸手,不是接罐子,而是用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许烬野的嘴角。
动作很快,很轻。擦掉了他刚才没舔干净的油渍。
许烬野身体又是一僵,爱琴海蓝的瞳孔微微睁大。谢临松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深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许烬野,里面映着窗角缠绕的彩色LED灯串跳跃的光点。
许烬野被他看得耳根又有点热,赶紧把啤酒罐塞回他手里:“…喝你的!”
谢临松接过罐子,没再喝,只是拿在手里。他目光扫过屋子里闪烁的小彩灯,漂亮的蛋糕盒,最后落回许烬野身上。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和…满足。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拉手,而是轻轻握住了许烬野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腕。拇指的指腹,隔着皮肤,不轻不重地按在那枚素圈银戒上。
许烬野心跳漏了一拍,没挣开。
谢临松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眸在彩灯跳跃的光影里,亮得惊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沙哑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柔软:
“**…生日。**”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着许烬野的眼睛,补上后面两个字:
“**很好。**”
许烬野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暖意和满足,感受着手腕上那圈戒指被轻轻摩挲的触感,刚才所有的不自在和别扭都烟消云散。一股暖流悄悄从心口蔓延开,又甜又涩,还有点酸胀。
他别开脸,爱琴海蓝的瞳孔映着窗外的灯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真实的弧度。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傻样儿。”
筒子楼小屋依旧闷热。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
风扇嗡嗡地搅动着空气里残留的奶油香、啤酒味和蟹黄包的鲜香。
两只戴着同款素圈银戒的手,一个搭在膝盖上,一个轻轻握着对方的手腕。
彩色的LED小灯串在角落里安静地闪烁着,像散落在尘埃里的星星,点亮了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