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街角的“蜜语”奶茶店里,空调开得很足,弥漫着甜腻的奶香和水果糖浆的味道。
易染顶着他那招摇的黄毛挑染,穿着铆钉外套,兴致勃勃地推开玻璃门。许烬野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
“野哥!这边!”易染找了个靠窗的卡座,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喝啥?今天我请!随便点!哥们儿刚搞到一笔零花钱!”
许烬野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头也不抬:“随便。”
“又随便?”易染撇撇嘴,凑过去看许烬野的手机屏幕,“你丫能不能有点主见?珍珠奶茶?芋圆波波?杨枝甘露?还是……卧槽?!”
易染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悚!
许烬野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联系人列表最顶端,那个被他置顶的、孤零零的黑色句号头像“**。**”旁边,显示着最后一条消息记录:
**[昨天 18:45] 。:药。吃。**
**[昨天 18:46] 吃了。**
**[昨天 18:47] 。:哪?**
**[昨天 18:48] [一张糊了吧唧的红油牛肉面照片]**
**[昨天 18:48] 吃饭。别管。**
易染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指着手机屏幕,手指抖得像帕金森:“野…野哥?!你…你把谢临松置顶了?!还…还他妈备注都没改?!就一个句号?!你俩……你俩这微信聊得挺……挺朴实无华啊?!”
许烬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按灭手机屏幕,一把将手机塞回口袋!帽檐下的脸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他恶狠狠地瞪了易染一眼:“操!看什么看!点你的奶茶!再废话老子走了!”
易染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但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根本压不住!他贼兮兮地笑着,压低声音:“野哥~老实交代!你跟谢临松现在到底啥情况?他昨天真给你塞药了?还创可贴?今天还置顶了?这进展……啧啧啧!”
“闭嘴!”许烬野抓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砸他,“老子乐意置顶谁关你屁事!点不点?不点我走了!”
“点点点!”易染赶紧举手投降,对着柜台喊,“老板!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加冰!野哥他……”
易染刚想自作主张给许烬野点个最甜的,眼角的余光瞥见玻璃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奶茶店走来。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左眼角下方那颗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的淡褐色小痣。
正是谢临松。
易染的嘴巴瞬间再次张成了O型!手里的菜单“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拽了拽许烬野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卧……槽!野哥!野哥快看!谢……谢临松?!”
许烬野正烦躁地低头刷着手机(虽然屏幕是黑的),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你他妈又鬼叫什……”
话没说完,他也看到了。
谢临松已经推开了奶茶店的玻璃门,走了进来。他似乎只是路过,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嘈杂的店内,然后,极其自然地、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这个靠窗的卡座。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许烬野身上。
那深黑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万年冰封的冷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专注。仿佛自动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和易染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许烬野身体瞬间僵住!手机差点脱手掉地上!他帽檐下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根都漫上了血色!操!他怎么来了?!易染这乌鸦嘴!
谢临松像是没看到许烬野的僵硬和易染的震惊,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他们的卡座走了过来。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卡座旁站定,目光依旧锁在许烬野帽檐下那张爆红的脸和闪躲的眼神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易染大气不敢出,看看谢临松,又看看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的许烬野,觉得自己像个一千瓦的巨型电灯泡。
就在许烬野被这沉默的注视搞得快要原地爆炸,准备掀桌而起骂一句“看什么看”然后夺路而逃的时候——
谢临松的视线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菜单。
然后,他转向柜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店里的背景音乐和嘈杂:
“**一杯。芋泥啵啵。**”
他停顿了半秒,补充道,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
“**热的。三分糖。**”
许烬野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蓝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芋泥啵啵?热的?三分糖?
这他妈……是他以前偶尔喝奶茶时,唯一能接受的口味!因为胃不好,不能喝冰的,太甜也腻。但这事……连易染都不太清楚!谢临松怎么会知道?!还他妈点得这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