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解锁,点开微信,找到扫一扫。
“滴——”
一声轻响,扫描成功。
屏幕上跳出谢临松的微信资料。
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昵称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句号:“**。**”
朋友圈……一片空白,背景也是纯黑,下面一行灰色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许烬野看着那一片死寂的黑,还有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撇了撇嘴。真他妈符合这哑巴的气质,闷得能憋死人!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备注?备注个屁!他直接空着,点了发送。
“好了!”许烬野没好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像是完成了什么极其艰难的任务。他别开脸,重新看向窗外,耳朵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
谢临松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好友申请”通知——来自一个同样一片空白的头像,昵称是系统默认的一串乱码数字,朋友圈背景是刺眼的白,下面同样一行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快速地点击了“接受”。
屏幕上,两个空白的头像并排出现在联系人列表里,一个纯黑,一个纯白,一个昵称是“。”,一个昵称是乱码,都写着“仅三天可见”,像两个沉默又孤立的岛屿。
谢临松锁上屏幕,动作干脆地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深处。他站起身,拉好书包拉链,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上。整个过程,没再看许烬野一眼,也没说一个字,仿佛刚才那个主动要求加微信的人不是他。
他挺直着背脊,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出了教室后门,消失在喧闹的走廊里。
许烬野还维持着看窗外的姿势,但心脏却像刚跑完八百米,砰砰砰跳得又急又重。桌面上,他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新添加的联系人界面——那个孤零零的黑色句号“**。**”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手机,胡乱塞进口袋。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桌上的笔。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也站起身,胡乱背上书包,踢开椅子就往外冲,差点撞到还在石化状态、张着嘴捡水杯的易染。
“野哥!野哥!等等我!”易染手忙脚乱地捞起水杯,追了出去,一脸激动到扭曲的表情,“刚才!刚才!谢临松!主动加你微信?!卧槽!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快给我看看他朋友圈!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啥都没有?……”
许烬野被他吵得脑仁疼,脚步更快,头也不回地低吼:“滚!再问一句老子把你手机也扔垃圾袋!”
易染立刻捂住口袋里的手机,噤若寒蝉,但眼睛里燃烧的八卦之火简直能照亮整个走廊。
许烬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右边口袋里,是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此刻正隔着布料,隐隐发烫。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边缘,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刚才扫码时屏幕的震动。
操。
真他妈见鬼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快步离开的背影上,将卫衣口袋里那个方形的手机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两个同样空白、同样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
一个孤零零的黑色句号。
还有一场发生在课桌之间、无声又惊心动魄的“扫码行动”。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他妈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