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谁袭击了他,整个人就像一截失去支撑的烂木头,软软地、面朝下重重地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快!狠!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许烬野挥到一半的拳头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蓝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个扑街在地、一动不动的黑影,还有……
黑影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逆着巷口方向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一点天光。身形挺拔,像一杆标枪。深色的衣服几乎融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款式,但轮廓冷硬。
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着地上扑街的男人。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挥出的姿势,手肘微曲,拳骨似乎还残留着击中硬物的触感。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地上男人微弱的呻吟和许烬野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那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微弱的光线落在他脸上。
冷白的皮肤,线条凌厉的下颌,紧抿的薄唇,还有左眼角下方那颗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清晰无比的、淡褐色的小痣。
谢临松!
许烬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那一下……是他干的?!
谢临松的目光从地上呻吟的男人身上移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僵在原地的许烬野。
深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后怕,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般的漠然。
他的视线在许烬野僵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下,落在了许烬野下意识护在身前的、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上。
目光在那刺眼的白色上停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仿佛确认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脚,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优雅的冷漠,绕过地上那个还在痛苦呻吟的躯体,走到了许烬野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许烬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干净的洗衣粉味,混合着夜风微凉的气息。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似乎沾了点巷子里的灰尘。
谢临松没有看许烬野的眼睛。他的目光垂着,落在许烬野紧握的右拳上——那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
不是去拉许烬野,也不是去碰他。
那只骨节分明、刚刚一拳撂倒一个壮汉的手,极其随意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拍了一下许烬野紧握的右拳拳背。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拍完,他的手便收了回去,重新插回裤兜(如果他穿的是有裤兜的裤子)。
仿佛在说:**松手。没事了。**
做完这一切,谢临松看也没看地上那个呻吟的男人,也没有看许烬野脸上是什么表情,更没有等许烬野有任何反应。
他直接转过身,步履依旧平稳无声,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巷子更深、更黑暗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背影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只留下许烬野一个人,僵在昏暗的巷子里,对着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抢劫犯,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洗衣粉味,以及拳背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凉的触感。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烬野的拳头,还僵在半空。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