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烬野?”瘦猴的声音都变调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胖子。
胖子手里的破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灰尘。他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看向许烬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关于“许烬野”的传闻瞬间在三人脑子里炸开:隔壁职高那场一挑七,对方全躺进了医院;上学期在校外烧烤摊,几个不开眼的社会混混被他一个人揍得跪地求饶;下手又黑又狠,专挑疼的地方招呼,骨头裂了都算轻的……这名字在他们这种底层混混圈里,就是个不能惹的煞星代名词!
黄毛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烬…烬野哥?您…您怎么在这儿?误会!都是误会!”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给瘦猴和胖子使眼色。
“对对对!误会!哥,我们不知道是您…您朋友!”瘦猴点头哈腰,语无伦次。
胖子更是直接对着谢临松的方向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眼瞎!眼瞎!”
许烬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三人的表演是场无聊的默剧。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吹了个小小的泡泡,“啪”一声破了。然后,他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
“还不滚?”
这三个字如同特赦令。
“滚!这就滚!”黄毛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带着瘦猴和胖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和扬起的灰尘。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许烬野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落在谢临松脸上。目光像探照灯,从谢临松一丝不苟的校服领口,滑到他紧抿的薄唇,最后定格在他左眼角下方那颗淡褐色的痣上。停留了大概有两秒。
谢临松也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深黑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围堵的不是自己。他只是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了。巷子里只剩下灰尘在光线里漂浮的声音。
许烬野似乎觉得无趣,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像是在说“装模作样”,又像是在说“关我屁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连句“喂”都懒得再给。
他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嚼着口香糖,肩膀懒散地晃了一下,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黑色的卫衣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刺眼的夕阳余晖里,连带着那点耳钉的银光,也一闪而没。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谢临松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许烬野消失的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被拉长的、自己的影子。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和薄荷口香糖的气息,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他抬起手,极其细微地,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左眼角下方那颗痣的位置。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深黑的眼眸里,依旧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拉了拉肩上书包的带子,校服拉链依旧严丝合缝地抵着下巴。然后,他迈开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沿着小巷,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沉默地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清晰,单调,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