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前,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会嫁娶外来人的,除非是家里太穷,或者是无父母的孤儿那另当别论。”
贾厝的父亲当初来到这里,开始只是开了一个小门脸的小餐馆,生意并不太好,后来随着国道通车,他的生意才逐渐好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在这里,不一样的面孔,不会本地话,就是个被当地排斥的异类。
能娶到贾厝母亲,完全是因为,贾厝母亲家里实在是穷得叮当响。
“就他们现在住那个房子,你们去过没?不要看着水泥瓦房好像很气派哦,以前就是塑料布围起来的四面透风。”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给女儿留下来金银珠宝。”
“贾厝的爸爸是汉人,也没有听说他给老婆买这些,而且他们婚礼都没有办的就这么住在了一起。”
二十几年前,在大城市里已经成了墨守成规的婚姻法在这里根本没用,本地人结婚都是靠一场婚礼宣告四邻。
就算在现在,在这里要是领了结婚证,没有办婚礼,很多年纪大一点的人眼里,你们都是没有结婚的。
贾厝的母亲和父亲的结合就是没有得到四邻认可的结合。
他们没有办过婚礼,因为贫穷没有钱,就这么住在了一起。
然后生下了贾厝……
虽然这里不讲究婚姻法,也不太排斥所谓的同居,愿意和谁过住在一起也没有人说什么。
但是无论哪里生活,金钱总是根本,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贾厝的妈妈不可能留下这么贵重的宝贝给他。
“贾厝的爸爸挺善良的,后来生意好了也算有些钱,但是和这里的人终归不是一个祖宗。”
“我说这话你们不要笑话哦,这里思想文明还是很落后的,他生前平日里没少接济吃不饱饭的小孩子,但是人家对他怎么说呢……”
“你看看贾厝现在的样子也就明白了……”
工作人员说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尴尬,也有些惋惜。
贾厝父母当年过世后,周围四邻,还有和他家沾亲带故的亲戚并没有对他施以援手。
当年16岁的贾厝是在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帮助下办完了父母的后事。
左邻右舍,沾亲带故的亲戚只是按当地风俗来探望了一次再没有来过。
反倒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同样备受歧视的胡央天天来陪伴他。
贾厝发现胡央偷钱的愤怒可能不仅仅源于丢了钱,而是在这片土地上,唯一精神维系的断裂。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些年普及教育,年轻人的思想进步了很多,当然比起你们大城市还是差很远。”
工作人员生怕童远舟对这里留下什么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紧接着解释时代不同了,过去的事情无可改变,但是现在这里正在一点点的改变。
“那贾厝说的妈妈的遗物可能是假的吗?”童远舟试探着问,这种东西假货太多,而且他觉得以当地人的认知怕是分别不出来……
“更不可能,我们这里的人带这些,不仅是经济的象征,更认为认为这是带有神明庇护的宝物,不可能买假货的。”
童远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意思就是假货到了这都得当真货的价格卖,贾厝的父母不可能买的起。
或者贾厝的父亲不信奉这些,也不会给贾厝的妈妈买。
“胡央的房子,你们注意着点,还是像以前一样时不时去看看,问问他回来没。”
童远舟说完,几个工作人员不问原因,连声说好。
上车,鼎葛问他,要不要给胡央的房子封起来。
童远舟摇了摇头:“几个月了,如果有其他人进去的话早去过了,现在封起来没有意义。”
“我们这个时候进去也搜不出什么了,让工作人员依然保持频率过去找,不过就是给其他人假象胡央还活着……”
“贾厝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盯着了。”
回去的路上,虽然天色已尽,但是路上的积雪已经没有了,车子飞驰回到市局也没多久时间。
童远舟刚下车,手机铃声响起,他一看来电号码皱了下眉头,接了起来。
“你的快递到了,出来拿一下。”
“我的快递?我没买东西啊。”童远舟听到熟悉的声音有点火起。
他都到这边了,哪里还会买东西。
“啊?之前不是你投诉说你的件丢了吗,现在找到了啊,给你送过来了,你不要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快出来拿,我知道你在家,别回头又投诉我。”
童远舟深吸一口气,再张嘴依然没有忍住心里的火气。
“我问你们公司,你们公司给我说丢了,要给我赔偿,赔没赔我不知道,现在我不在家。”
“那东西要么你们给我保存好,要么你当拒收处理,我不在家,不可能出来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送过来。”对方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