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二人都尴尬,便难得默契的一同装睡。
而另一边,庄如英与元青容亲亲热热的躺在一起说着话。
“此去一别,你可得注意安全,别又被人抓进大狱里去了。”
元青容噗嗤笑了出声,故意傲慢道,“怎么会,我郎君的爹可是谢将军,谁敢抓我?”
“你还说呢,我瞧着你那郎君是傻了些,可他现在对你好,也不代表他以后一辈子都始终如一的待你好,”庄如英表情很是郑重,“你可莫要傻傻的一颗心全都交给他,那不是由着他磋磨你?”
元青容心里暖暖的,“我晓得,你说的我都明白。”
“庭清他是真的待我好,我明白。可人是会变的,我也明白。”
“他待我好一日,我便也待他好一日,若是哪一日他瞧不上我了,我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凑过去招人打骂。”
“如英你放心吧,我很珍惜我自己的。”
庄如英听她这么说,心里的担忧才被按了下去,“你心里有数便好,我走南闯北不说半辈子,也有些年头,那村村落落还是富户之家,如此光景并不少见。”
“你是个玉一般的人,我不想着哪日有机会再见的时候,叫你被磋磨丢了光彩,变得混浊不堪。”
元青容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这一晚她们小声说了很久,说的天边都要泛起了银光白,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刻。
元青容牵着阿南,与谢庭清并肩站在码头处,令仪与两位护送的都虞候已经先上船去。
谢润在他们出军营的时候匆匆来送了一面,便被急事牵绊住了。
现下只剩庄如英与木头两个人来送他们。
庄如英不大喜欢这种离别场景,便只是挥了挥手做驱赶状,“上去吧,抓紧时间赶路,别误了时候。”
元青容分明看到她微红眼眶,自己也有些鼻酸,念着庄如英也不喜欢掉泪,便努力憋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来,“我们走了,如英,你多保重,日后我们再会。”
“你也珍重,好好过日子。记得我同你说的话。”
庄如英不放心的叮嘱道。
元青容便很大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庄如英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努力了半天还是掉了眼泪,她嘟囔道,“就讨厌这种……”
木头微微叹气,给她递上手帕,“擦一擦,我们也得回去了。”
庄如英低着头接过来,一言不发的往回走。
“从前也不见你与其他姑娘家要好,怎么这次这般舍不得她?”木头有些好奇。
庄如英闷声道,“她与那些女子不一样。”
“那些女子只会训斥我没有女子的模样,要我放下刀剑,学着相夫教子,熟读女戒女训,她们面上不说,可是她们背地里瞧不上我。”
“阿嫂却不是,阿嫂说不见我戴过首饰才送我,而不是她觉得我必须要像个女子的样子安静端庄。”
“她不曾叫我放下习武,也不觉得我走镖是与男人堆厮混,是有伤风化、不知廉耻,她真的相信我可以做将军。”
“她是真的与我交心,她也真的觉得我没什么要改正的地方。”
庄如英越说越伤心,“她这般好,我如何能舍得?”
木头从没想过她还有这般玲珑的心思。
是他想岔了,师妹虽说嘴上不饶人,却不代表她心里也愚钝。
“师妹,我们师兄弟都支持你,若你能做将军,一定是最好的将军。”木头轻咳了一声说道。
庄如英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木头便摸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元青容上了船也很是低落,谢庭清见她不开心,便想了想,提出旁的话来叫她分散心思。
“如今西南有旱,但你可知道为何我们还是坐船离开?”
元青容确实被他这句话引去了注意,“为何?”
谢庭清走之前特地问了谢润,现下解释起来便从容许多。
“西南大旱,旱的是云通河。爹说今年年景不好,开春来便不曾下过雨,但也不至于到要断流,只是那葛元龙为一己之私,恶意在河道最窄的地方截断了河水。”
“河水被分流成几段小河,最后汇入了以北的江阳运河废弃河道。圣上已经派了工部的几位大臣前往江阳运河南段主持修凿。”
“眼下咱们走的,便是其中一条分流,河水不算深,但咱们走小船,轻便一些,到了江阳运河处,再转大船。”
“如此便可提前四五日回到府都。”
元青容听的似懂非懂,“便是说,那葛元龙故意截河断流?为何?他不怕打草惊蛇吗?难不成他已经万事俱备?”
谢庭清点头又摇头,“截河断流是故意的,但他并不是准备好,而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