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容就安静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谈及己身,她也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和郎君一样,并未觉得委屈,申副将这声对不住我收下,那此事便到此为止。”
“您是守城副将,必然要对反常之人严厉些,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若各退一步,就此结束,您看如何?”
申副将心中大为感动。
就将主公家人下狱这件事,若是真的计较起来,或是换成其他将军,就是赏他三十军棍他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毕竟他确实是做了,上峰要问责,他也必须得担着。
可他们二人却如此大度、如此善解人意,话里话外还在为他开脱,叫他不要太自责,怎么能叫申峰不感动?
果然是谢家子,同谢将军一般别无二致的正直善良。
他沉默两秒,豪爽抱拳,“就如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所言,此事就此不再提起,若是日后有用到的我申峰的地方,您二位尽管言语便是!”
谢庭清笑着颔首。
送走了申峰,谢庭清又坐回椅子上,有些沉默的低着头。
元青容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大好,便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谢庭清偷摸就近捏住她的衣角,拧来拧去,“……我替他对你说,对不住,若是你心里不高兴,便冲着我发泄便是,若是想打骂,也朝着我来,我都受得住。”
元青容听他这样讲,就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就算是他对申峰说的话深明大义,可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了自己。
元青容都有些想不起来,她先前是怎样嫌弃谢庭清的了。
那些畏惧谢家二爷会打人,听闻他酒色俱沾的厌恶,那些不曾有过的期待,似乎都记不起来了。
她面对着谢庭清,好像一直在妥协。
不是妥协他的侵占或伤害,是妥协他的纯善与真诚。
他总能同旁人泾渭分明的说出那句恰好踩中她心尖的话,叫她不忍心的对他一退再退。
谢庭清怎么能同旁人一样呢。
他分明有一片最真诚的心意。
元青容忍不住放低了声音,“我不委屈,有你替我委屈着,我就不会不开心了。”
谢庭清不大相信,“当真?”
元青容坐在他旁边,“当真。”
她一想到这世上有个人在牵挂自己的一颦一笑,便一点也不委屈,还觉得很是高兴。
“咱们什么时候回府都啊?我有些想母亲和大嫂了,”元青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我还想定寰楼的鸭子和酥酪,你说咱们回去,云安是不是都长大了?”
谢庭清感受着她靠过来的热意,听着她柔柔的嗓音,顿时心软成烂泥一般,他放低了肩膀好叫她靠的更舒服些。
“最晚后日便启程了,等回去了就能见到他们了,到时候我还带你出去玩,府都也不是只有定寰楼好吃,还有很多巷子……”
谢庭清绞尽脑汁的想着,想把府都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告诉她,说了一会儿,元青容没再说话了。
谢庭清悄悄偏头看她,发现她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谢庭清犹豫了一会儿,脸颊有些发热,低低的、哑哑的唤了她一声,“容娘?”
元青容没反应。
谢庭清却觉得很不自在。
他好像从没唤过她的名字,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外人面前演戏。
眼下这一声,她分明没听到,可谢庭清却觉得自己好像说给了所有人。
他兀自平复半晌,才抬起胳膊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从腿弯处轻轻抱起了她。
很轻。
像只小猫靠在他的怀里,他都害怕一不小心会碰碎她。
又很重。
沉甸甸的长在了心里。
谢庭清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在床榻上,顺手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为她扇着风。
元青容醒来的时候,发觉手被人握着,身旁还趴着个睡的奇奇怪怪的人。
元青容见他睡着还皱着眉,便推了推他,“醒醒,庭清。”
谢庭清揉着脖子不大开心的醒来,“几时了?”
元青容蹬上鞋子走到外头看了看天色,“午时刚过不久,约摸是快用饭了。”
谢庭清扭来扭去的伸懒腰,“那我们也去火头房吧,待会儿用饭顺便问问咱们几时出发。”
元青容点点头,给他理了理头发后,二人便一同去了火头房。
庄如英已经在里头了,正帮着令仪准备正食。
两个人厨艺都不错,聚在一起准备的饭菜,香的叫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庄如英见她进来,立刻来了精神,“你可算来了,我听说,你们明日便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