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那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二爷就这样把自己给说服了,还格外的骄傲和沾沾自喜。
只是走进了火头房,自然的坐在令仪身边的,端着醒酒汤的碗喝了一口酸酸的汤后,他才莫名愣住了。
碗里的醒酒汤澄澈盈亮,依稀能看到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容。
他在笑。
很满足很开怀的笑。
看起来很幸福。
就像他幼时跑去偷看某位大人带着家里小儿子出门逛庙会时,那小二郎笑的很是开心快乐,眼睛都眯起来。
与他现在的模样并无二致。
他以前不开心了也会去赌场买乐子,去乐坊听歌看舞,只是欢乐时确实开怀,落幕之时却始终觉得怅然。
可现在,他面上开心,心里也充盈。
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了很多。
回去了要置办些什么,要带她去哪里,心里被堵的满满当当,虽然繁杂,但他乐在其中。
好像哪里是不一样了。
谢庭清察觉到了,但是又说不明白,他定定的望着自己的倒影,心里莫名有些着急。
快一点……
快一点想明白……
令仪瞧他望着那碗汤,一动不动的样子,呆了半天也不说话也不动,有些诧异,“二公子……二公子?怎的盯着这汤只看不喝?是不是这汤不合胃口?”
谢庭清被她惊醒,有些惊慌的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喝,多谢令仪姑姑费心。”
令仪瞧着他吓了一跳的样子,不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便主动接了下去,“奴婢一大早去衙门瞧过了,这寻人启事贴了两日,知一也不曾来过,大概是没到青州府,不若改一张告示,告诉他咱们回去了如何?”
谢庭清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随后才迟疑的问了一句,“令仪姑姑,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二公子您说,奴婢听着。”令仪很高兴,从前二公子从不愿意和别人说起这样的话,夫人有意想提的时候,二公子总会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现下他想说了,令仪心里当然高兴。
“若是你见着一个人,就觉得很是高兴,看着那人开心,自己也觉得开心,这是为什么?”
谢庭清想来想去,犹犹豫豫的问道。
令仪一听便知道他这是动了心。
可二公子的性格实在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她又害怕自己直接说明白了,反倒见他退却,只能拐着弯的回答。
“如此说来,奴婢觉得,那人在他心中,定然是十分重要的。”
谢庭清想了一下自己,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首战告捷,谢庭清对问问题显得更加有信心,他乘胜追击的问道,“那……若是那人和别的人说说笑笑,他心里又十分不适,这是为什么?”
令仪听的想笑,合着你昨日酸里酸气、醋的要死,结果自己也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大概是他醋了,想让自己成为那人最最好、最最重要的人吧。”
谢庭清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令仪慈爱的看着他,差点笑出声来。
哟这傻孩子诶。
他又勤学好问道,“那那那……可是那人同别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他心里知道别人不会害那人,还对那人好,他心里就又醋又高兴,这是为何?”
嗯,破案了。
那人是二少夫人。
别人就是庄如英姑娘。
他自然就是二公子本人了。
令仪忍不住都想叹口气了。
明明聪明的很,瞧着这收粮、账本这一系列的事情,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办的漂漂亮亮?
可怎么现在又这么好猜了?
真是来了个人都能猜到他的心思。
谢庭清还在等着她的回答,眼睛闪闪发亮的,特别的叫人心软软,令仪实在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谢庭清下意识的抬头蹭了蹭,还在催促她,“令仪姑姑,快说啊,到底是为何?”
令仪怜爱的看着他,名震府都的谢二爷,是个感情笨蛋哦。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那人啊,他心里有那人,自然要挂着她,忧着她,想她好,若不是喜欢她爱她,又凭什么要这般在乎她?”
谢庭清怔怔的望着她,半晌都没说话。
“喜欢……?”
他一时间心乱成麻。
原来自己这样,是因为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