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伸手过来要拨开她披散的头发。
元青容对自己的容貌很是清楚,因此一路上才小心翼翼的用头发挡住,此刻她身边没有人,更不敢露出来。
她往后躲闪开,警惕的盯着那人。
中年人被她躲开,也不恼,而是思索片刻后,才说道,“这是你儿子?”
元青容不说话,往后小步小步的退着,思索着转身就跑的可能性大,还是拔出匕首扎死他的可能性大。
那中年人不在意她回不回答,“灾年,能活就是运气好,我看你不像普通农妇,若是愿意就跟我走,我带你去南方的商贾富户家里去,哪怕是做个小妾也比现在的日子好。”
听着是个人牙子。
不过不是官牙,倒像是黑牙。
元青容心里很怕,不断思考着该怎么打消男人的念头。
那中年男人还在劝她,“只要你肯豁的出去,吃香喝辣任你挑选,做的谨慎些,你这儿子养在外头也不是养不起……”
元青容摇头,“我不。”
中年男人并不在意她的拒绝,“你此刻不懂,待你看到真金白银,过上好日子,也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说着,竟是要伸手上前来抓住她。
元青容大骇,忙乱之中转身就要跑,只是她身体虚弱,又抱着个孩子,没跑两步就被人抓住了头发。
男人嘴里还在念叨,“卖了你,我就赚一笔,那时候也算是你还了我的知遇之恩……”
元青容忍着头皮的疼痛,只想骂人。
去你的知遇之恩!
这叫什么知遇之恩!
这分明是贩卖人口!
她不断挣扎着,阿南也哭喊着手口并用的打着男人。
那男人一时不察,又被她闹的抓不住,还真让她给挣脱了。
元青容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这是贩卖人口,是触犯律法的!”
她的手高高举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走,就算是没死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算你将我卖了,我也会告到官府去!”
男人看她这样,只觉得棘手,更觉得生气,“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挽起袖子,似乎是要做些什么的走了过来。
元青容将石头握的更紧,只要一个不对就会砸下去,鱼死网破她也不会屈服。
“行了,朱老二,给你自己积点阴德吧。”
就在这一刻,那牛车上搭起的草棚里传来一个声音,听着年纪有些大了,却十分有威严。
名唤朱老二的男人动作一僵,他似乎很是不情愿,“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算的上损阴德……”
那人冷哼一声,“逼良为娼,还说什么你情我愿!”
朱老二似乎很是忌惮,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怏怏说道,“既然是祖奶奶的意思,那便算了……”
只是说归说,他还是盯着元青容看了许久。
元青容警惕的望着他,跑到另一边去,路过牛车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谢谢您。”
牛车打开一个草帘,露出一张妇人的脸,那妇人先对她一笑,随后才说道,“不嫌弃的话,可以上来坐一会儿歇歇脚。”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了句,“也安全一些。”
元青容犹豫了一下,“不必了,多谢。”
她现在只想赶紧走,远离这些人。
妇人见她拒绝,也没不高兴,只是说道,“若还有事情,再来找我便是,我叫卉娘。”
元青容应下,又说了声谢谢。
队伍继续往前走,元青容有些心不在焉,不知谢庭清他们如何了,有没有摆脱那些杀手?
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
阿南笨拙的安慰道。
元青容就贴贴他的脸,“我不怕,你也不要怕。”
阿南就蹬蹬腿,“我自己走。”
元青容捏捏怀里的匕首,才放他下来,不过还是紧紧牵着,生怕他丢了。
那男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走在一旁,不论是快还是慢,都缀在身后,让元青容很是担心。
天色渐明,一行人走的累了,准备就地休息休息,喝口水缓一缓。
元青容不敢走太远,想了想,便坐在牛车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树被扒了皮,看起来十分怪异。
她刚缓了两口气,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妇女,正小心翼翼的避过人群走过来。
她顿时又警惕起来,不是她草木皆兵,实在是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那妇女见她盯着自己,脚步不曾放慢,而是与她擦肩而过,直去了她身后的一片草丛。
元青容以为她是要方便,有些无措,刚想着挪挪地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弱蚊蝇的声音。
“别信他们……他们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