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直走到茂密的林子里,令仪才低声问道,“是他们?”
刚刚那大汉拿着马鞭叫谢庭清回答问题的时候,令仪敏锐的察觉到他有片刻的僵硬。
谢庭清点头,“错不了,他们的挎刀上有赵府的印。”
令仪到没有特别慌张,“这几个人看着不像精锐,倒像是酒囊饭袋,对此事并非十分上心。”
“我们还是加快脚程,避免节外生枝。”
林子茂密,但地上却也看着稀疏,大概是流民经过的时候,将能吃的东西都挖走了。
他们时不时还能碰到两个奄奄一息的流民。
谢庭清有心想救却无能为力。
流民的身体太虚弱了,就算是食物喂到嘴里,他们都无法吞咽,只能含着一口食物等死。
看到谢庭清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楚王余孽!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令仪倒是没有那么愤慨,“古往今来,总会有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在他们看来,荣华富贵比一些平民重要太多,只不过是一些蝼蚁的命,为自己换来权势金钱,多么值当的买卖。”
“这样的人,除了砍下他的头颅来祭奠无辜枉死的百姓,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说着,手指划过腰间匕首。
一路上,将不少已经断气的尸体就地掩埋,还有不少都是半大孩子,肚子高高鼓起,令仪略一查看,皱起眉头,“是撑死的。”
“他吃了什么?!”谢庭清惊讶问道。
“应该是观音土,吃下去会饱腹,但是却排不出去,只能淤积在腹中,最后活活胀死。”令仪简单的解释道。
谢庭清不说话了。
而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掩埋了许多这样的尸体。
四肢干瘦的像竹子,可腹部似临盆产妇一般高高隆起。
阿南最初还会被吓哭,到最后,也学会了在一旁帮他们挖坑。
“为什么会这样呢?”谢庭清很是不理解。
“荣华富贵就如此重要?”
“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为了缥缈的权势,就能狠下心来不顾他们的死活吗?”
“他晚上不会做噩梦吗?良心不会痛吗?”
“尝过了权势的滋味,没有几个人愿意放手,”令仪说,“只是有的人成为权势的奴才,而有的人用权势去做更多的好事。”
“国公爷是后者,夫人是后者,大公子也是后者。”
“我也会和他们一样的。”谢庭清顺势接话。
令仪笑了笑。
“继续走吧,就快要到青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