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长发麽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漠然的想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元青容打了两个喷嚏,令仪便扯了一件外衣过来给她披上,“昨日夜里着凉了?奴婢去煮点姜茶来?”
元青容拉着她的手,“不用了。只是鼻子莫名有些痒,现下已经没事了。”
令仪便给她压压被吹起的衣襟下摆,“若是哪里不舒服,就赶快告诉奴婢,奴婢给您备着药。”
元青容点点头,“我会的。”
“邓佑已经在联系城里其他几家这几家平日里被邓家挤兑的厉害,要是有机会他们定会吃下邓家的铺子。
“而且这两日他借着散心的名义,让邓家长子染上了赌瘾,联合赌坊做庄,邓家长子身上几乎不剩什么资产了。”她一边小声和令仪说着,一边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此下去,若是顺利,再过不了五天杭州就没有邓家了。”
而她已经悄悄吞下了将近一半的粮仓。
这些粮食一部分陆陆续续的运到府都,另一部分则是直接运给了谢润。
元青容前几日还收到了两封信。
圣上一封,谢润一封。
元青容喜滋滋的看了好几遍,才嘱咐令仪好好收起来,待回去了她要拿给谢庭清看的。
正说着,一个圆脸小丫头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女使大人,老爷说今夜设宴,请您一道参加,有要事相商。”
元青容有些诧异,怎的突然就设宴,邓长发才离开不就,他也没说啊。
那只可能是刚刚才决定的。
她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圆脸小丫头这才退下。
令仪默默说道,“不对劲,有诈。”
元青容也点头,“看来势必要提高警惕了,邓长发这次必然有所求。”
夜风微凉,元青容换上一件织锦长裙,在令仪的陪同下欣然赴宴。
邓长发将宴会选在一处亭台,从窗口望去,花团锦簇,十分漂亮。
就是有些偏僻。
元青容和令仪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带着笑落座。
“女使赏脸。”
邓长发看着她窈窕的身姿和娇艳动人的面庞,笑容愈发灿烂,举起酒杯来就要敬她。
元青容抬手,令仪将酒杯端给她的时候,不起眼的停顿了一下。
邓长发没有注意,只是盯着元青容不转眼的看着。
酒杯刚刚递到元青容的手上,就听到门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令仪立刻大声道,“是谁!”
邓长发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跟着转头去看。
只是那声巨响之后,门外便悄无声息了。
邓长发皱着眉头,“还不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旁的下人赶紧跑了出去,片刻后便回来禀报道,“老爷,是楼梯塌了一角。”
“楼梯怎么会塌?”邓长发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下人老实道,“从木头来看,是虫蛀了。”
邓长发顿时被打消了疑虑,“算了,叫人重新来修便是。”
他又回过头来,端着杯子继续要敬元青容。
元青容嗤笑一声,好不给面子的讽刺了他两句,“邓老爷,您这楼梯都蛀了,可真不像是杭州首富的排头啊。”
邓长发面不改色的笑道,“年久失修,毕竟也是百年老宅了,明日我便叫下人返修去,绝不会让女使再惊着。”
元青容这才给面子的喝了酒。
邓长发看着她一饮而尽,不由得勾起嘴角来。
喝吧,喝完就是你的好日子了。
如此这般,邓长发更是笑意吟吟的看着元青容,那目光叫人十分不适,仿佛元青容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般。
令仪默默捏紧了拳头,真想捶他脸上,打的他痛哭流涕才好。
邓长发却越吃越莫名忐忑,直到酒过三巡,元青容除了有些酒气上头,也不见她有丝毫不对劲。
莫不是这药有问题?
他百般不得其解,暗中皱起了眉头来。
“邓老爷,有心事?”
元青容感觉到令仪在身旁轻轻碰了碰自己,便笑着问道。
“哪有,只是有些醉酒罢了。”邓长发搪塞道。
元青容手指捏着小小的酒杯,轻声笑道。
“我怎么觉着你是在想,这药怎么不起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