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屋顶传来幽幽的说话声,吓了毫无防备的谢庭清一跳。
他扭头一看,是知一来了,不知躲在哪里看了多久,竟也能从他那张平平无奇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促狭来。
“你终于来了,”谢庭清叉着腰,“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出戏可真唱不下去了。”
知一脚尖一点从房檐落下,站在谢庭清面前,用一种诡异带点探究的眼神看了他几眼,看的谢庭清浑身都不得劲。
“怎么了?”谢庭清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有事要问我?”
“邓府上来了两位府都的贵客,排场极大,你可知道?”知一却提起其他无关的话题来。
“当然知道,”谢庭清莫名其妙的点头,带着他往屋里走,“你问这个作甚?还是那贵客有问题?”
知一跟着他走了两步,“你可知道那两位贵客是谁?”
“不知道,”谢庭清摇头,“本来打算去瞧瞧,后来没找到时机,又想着不能误事,便直接离开了。”
“怎么,你知道那是谁?”
“当然知道,”知一平淡的回答道,“是二少夫人和许副将。”
哐啷!
正要进门的谢庭清直接左腿绊右腿,摔在了门槛上。
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没能爬起来就急着问道,“谁?你说是谁?”
知一默默上前两步,手上用力扶起他,同时还不忘重复一遍,“二少您的夫人,以及小祝将军的手下,许副将。”
谢庭清坐在条凳上,捂着额头嘶嘶的倒吸凉气,“……我缓缓、缓缓……”
元青容和令仪姑姑……??
她们怎的来了??
大哥怎么会答应的??
谢庭清满腹疑问想要得到解答,却不得不按耐下来,“她们现在如何?还安全吗?”
知一点头道,“很安全,她们借着为静和县主选面首的名义住在邓家,同时笼络了邓家五子,不断挑起其他几个公子的争斗,慢慢也拿到了几个粮仓。”
他简单的说了说最近打听到的情况。
谢庭清一开始还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可听着听着,就没忍住捂着嘴笑了。
“都学会坑人了,不错。”
“应该是我夫人看到了我曾经的手稿,这才主动前来相助,”谢庭清心情大好,“看来她比我能干,这样下去,能把邓家掏空。”
“邓家不算积善之家,欺男霸女、作威作福多年,如今也算是到头了,”知一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二少夫人这是为民除害。”
“先别打草惊蛇,能联系到她吗?保证她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告诉她我已经知道她到这里来了,日后寻个机会再见。”谢庭清思虑片刻,对着知一说道。
一别将近一月,他还挺想见她的。
知一又和他聊了聊接下来的计划,二人简单估量了一下屋里的粮食,决定安排人先扮成走镖的人送一趟粮食出去。
只不过刚走了两步,谢庭清就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刚刚……那个……就……就不用告诉她了……”
知一一头雾水,刚刚什么?
不过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了,“您说刚刚那位姑娘?”
谢庭清立刻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提她?”
他心里咕哝半天,才大吐苦水,“我也知道少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是我真没招惹她……也不知怎的,她就跑来说要嫁我,我冤不冤?!”
知一对这番话的反应很简单,他呸了一声,便脚尖一点,轻飘飘的跳上了树,闪了几下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谢庭清站在原地。
邓佑的计划很顺利的在进行,他那几个哥哥为了前途争红了眼,一听他说有门路,一开始还不信,直到某一天当着几位兄长的面,元青容喝了他沏的茶,这几位兄长便立刻争前恐后的讨好起他来。
小到银子、铺子,大到庄子、存粮,在邓佑的煽风点火下,都一股脑的流入了元青容的口袋。
邓佑一点没留,他本就不重物欲,一心只为报仇,元青容见他这般,倒是动了些恻隐之心,拿出一部分来还给他。
“这些你拿着,变卖也好经营也好,拿着给你外祖父外祖母迁个好点的坟地,若是能,就将你母亲一块迁走吧,我相信她也不愿意葬在邓家祖坟里。”
邓佑一言不发的接过来,看着手里的铺子银票红了眼眶,随后他赌咒发誓一般的对着元青容表忠心。
“今生愿在女使座下左右,为您驱使,死生不论!”
趁夜而来的知一伏在房顶上正巧听到这话,不由得眉心一跳。
二公子那还正忧心着,怎么二少夫人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