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女使迈着轻缓的步伐踱步进入邓家安排的房间,随便点了几下,“你们几个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婢女们便如同流水一般款款而出。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原本身姿袅娜的女使顿时泄了气,靠在软榻上直拍胸口。
“令仪姑姑,我没露馅吧?”
原来这女使竟是元青容假扮的。
她身旁的女侍也笑了,坐在脚踏上轻柔的帮她捏了捏小腿,“没有,您演的特别好,若不是奴婢提前知晓,定然也会被骗过去。”
元青容两眼呆滞的望着头顶的横梁,“我都快吓死了,生怕哪里不对叫邓长发察觉到……”
她兀自放空了一阵,才又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就是偶遇邓家其他公子了,我们不若再演练一遍?”
她忐忑的望着令仪,一副可怜巴巴而不自知的样子。
令仪便温和道,“那现在就开始吧。”
演练过两遍,令仪见她终于安心了,才犹豫问道,“奴婢有一事不解,想请二少夫人为奴婢解惑。”
“您说。”元青容打起精神来。
“为何要借静和县主的名义?”
这便是她最不解的地方,虽说她不同意,但当下来说,名节对一个女子是最重要的东西,元青容向来温和心软,不是会用这种方法对付别人的人。
元青容也没有犹豫,坦荡说道,“其一,静和县主是最合适的人选,府都中再无其他适龄贵女,能比静和县主更吸引人主动上钩。”
“其二,静和县主可不是什么好人,”元青容笑了笑,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怒火,“我和庭清聊过她从前种种,发现她最爱惩罚婢女的方式竟是把婢女扒光了绑在庭院中,任人观看。”
“她不动手,但那婢女却也活不下去了,如此羞愤自戕的婢女不在少数,也只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才任意打罚。既然如此,那便让她也尝尝这般被人议论的滋味。”
“其三……她欺负过庭清,也险些杀了我,我讨厌她,不是理所当然?”
元青容没有逃避令仪的打量。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够大度,不够勇敢,不够慈善。
可她也不想骗令仪。
令仪却难得没有一板一眼的遵守着她的规矩,而是伸手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了,她是坏人。”
元青容一愣,不由得主动蹭了蹭令仪的手。
好像被当成小童哄了哄。
可是感觉不坏。
……
入夜,谢庭清背着小包袱,沿着小池塘上的木桥溜到墙根,准备翻墙逃离出去。
只是正要行动,忽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他连忙矮下身子蹲在草丛里,屏气凝神。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谢江南园景里随处铺就的木头地板,叫他能快速发现有人靠近。
那人脚步匆匆,身后还带着个矮个子的小厮,正向着水榭走去。
谢庭清眯起眼睛,好像是庶出的二公子?
这么晚了,他这是往哪里去?
如此仓促,是去见人,还是办事?
谢庭清脑子里百转千回,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今天那个所谓的府都贵客来。
邓家二公子如此行事,必然与那府都贵客脱不开关系。
谢庭清望了望身后的围墙,心想是不是再待两天观望一下?
没等他做出决定,就又听到有人过来了。
这次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矮个子,应该是三公子?
他也往水榭那边去了。
谢庭清摸了摸下巴。
如此看来,必然是去找那位贵客了。
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谢庭清眼中兴致盎然,也不知道那位贵客究竟是何人,又想要做些什么,若不是时机不对,他还真想留下来看看戏。
蹲了半夜,谢庭清无意识挠了两下,才猛然发觉自己浑身暴露在外的地方都被咬了蚊子包,他恨恨的挠了两下,才起身翻墙出去。
与此同时,元青容嘴角含着笑意,意味深长的望着堂下双眼冒着精光的邓家二公子。
“二公子深夜来访……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