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都谢府。
谢庭彦从铺子上拿回两封信,一封叫下人给元青容送去后,自己打开了另外一封。
信上不管是内容还是字迹,都是简单又潦草。
“不日即达杭州府,一切安好。”
谢庭彦又忍着那辣眼睛的字迹读了两遍,才仔细折好放进一旁的匣子里收好。
里面已经浅浅累积起来一小沓书信,都是谢庭清走后寄回来的。
谢庭彦一面欣慰着看起来不靠谱的弟弟居然也知道每到一个地方便报一次平安,又心痒痒的想知道他给弟妹的信里都写了什么。
为何每次给弟妹的都是厚厚一摞,而自己收到的却只有几个字?
谢庭彦又好气好想笑。
而元青容这边也在仔细的看着信。
谢庭清照例先是讲了许多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情,又讲了讲知一,说他实在是闷,每日只有自己说个不停,说的口水都干了也没见知一变个表情,着实叫人郁闷的很。
最后又写他已经到了杭州府附近,过几日再给她写信。
元青容仔细收好信,又抖了抖信封。
谢庭清每次寄信回来都会捎带些其他东西,有时候是一盒胭脂,有时候是一个干掉的果子,还有时候是一朵枯萎的花。
元青容都习惯每次抖抖信封了。
果不其然,这次也抖落出来一个小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
难不成又是胭脂?
元青容小心翼翼的打开,却发现是一汪茜红色染料一样的东西。
她打开一旁的小纸条,发现是染指甲的染料。
谢庭清说这是杭州府这边女子都会用的染甲的东西,他便买来送给她。
元青容珍惜的收好这小小一盒,放在妆台上,想着等谢庭清回来的时候再染来看看。
每次读完谢庭清的来信,她这心里才能放心些,夜里也能睡个好觉。
一开始她还在心里埋怨,这么紧要的事,怎么还常常寄信回来,若是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可后来想想,她突然觉得,谢庭清也许是故意的。
尽力给他们写信,好叫他们放下心来。
这么一想,她又开始心疼他了。
倒是想给他回信,可也不知道该寄去哪里,便只能作罢。
日子一天天的过,元青容更努力的学着看账,闲暇时便读读书写写字,还给谢庭清做了几双袜子,倒也熟悉了一个人的日子。
父母和弟弟都没消息,愁的谢庭彦每日都睡不着,苏婉嫌弃他吵,便抱着云安过来和元青容说说话。
云安乖乖的在苏婉怀里待着,看累了就呼呼大睡,也不闹人。
“也不知道这旱灾什么时候是个头,”苏婉轻轻叹了口气,“我听闻最近庄子上都躁动了些,真叫人忧心。”
元青容一边做绣活一边轻声道,“等母亲和夫君回来,粮价压下去了,也许会好一些。”
二人温声细语的聊着,但元青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苏婉看出来了,便问道,“弟妹可是有心事?在担心二弟?”
元青容皱着眉头点头,“这都接近十日不曾收到他的来信,我有些担心……”
苏婉便安慰道,“兴许是到了杭州正忙,来不及写信呢,别慌。”
元青容也只能点点头。
可一天天过去,谢庭清还是没有写信回来,她心里越来越焦灼,就连坐都坐不住了。
谢庭清不是那样的人,他知道家里有人担心,不管多忙都会尽力写信回来报平安,而不是这般音讯全无。
除非他出事了。
元青容想都不敢想这个可能。
见松酒小跑着进了院子,她连忙挥挥手让他过来,“怎么样?可曾打听到什么杭州那边的消息?”
松酒犹疑的摇了摇头,元青容不免有些失望。
随后便听见松酒吞吞吐吐的说道,“可……刚刚,宫中急诏,召大公子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