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彦却站起来跪下,神色坦然道,“谢家家训如此。”
他态度坚决坦荡,梁文景却难得迟疑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明日再议。”
谢庭彦只得先回家去。
梁文景咳嗽两声,向高公公要了一颗四神护心丹,吃下去后神色才不那么痛苦。
他摆摆手,没让高公公叫御医,“朕无碍,让朕自己坐一会儿。”
而此时,谢庭清正在哄着元青容帮他开门,“我保证不会自己消失的,你让我出来看看,我保证!”
元青容半信半疑,“你说话当真?”
“当真,”谢庭清就差赌咒发誓,“你自己想,我哪里骗过你是不是?”
元青容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确实自从她嫁过来,谢庭清虽说一开始并不喜欢她,但也从未说过一句骗她的话。
就连逼着他写诗读书这种事,他虽然不情愿的哼哼唧唧,但也没有说谎话骗她。
谢庭清还在里头装哭扮可怜,“我都四天五天没出过门了!我快憋死了呜呜呜......求求你放我出去看一眼好不好?呜呜呜......”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发出这么多种怪声,哼哼唧唧的贴着门缝卖惨。
元青容心软了一半,“那...那我也没钥匙,我打不开门的。”
谢庭清顿时来了劲,“那、那你叫松酒,去小厨房拿斧子把锁劈开。”
元青容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想不上来,谢庭清还在里头鬼吼鬼叫,她才犹豫着喊松酒去拿斧子。
直到门被劈开,谢庭清像只猴子一样从屋里窜出来,元青容才一下子想明白自己刚刚到底觉得哪里不对劲。
门都劈开了,谢庭清还会安生待在里面吗?
肯定不会啊!
她正要拦他,谢庭清已经快步跑到了门口,一溜烟的消失了。
元青容顿时脚下一软,差点晕倒。
谢庭清回头看了一眼,依稀看到莺华扶住了元青容,他心里很是抱歉,但也没办法立即回去安抚她。
还是等他回来了,再跟她好好说对不起吧。
早晨无意中听到下人闲聊,说大哥在书房独坐一夜,似乎与大嫂吵架了。
大嫂向来温婉贤淑,大哥也敬重大嫂,二人从不脸红吵架,这次竟然闹得这么厉害,定是大哥做了什么。
谢庭清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大哥要代替自己南下收粮。
京官非皇命不得擅自出府都,大哥最可能就是今天早朝后向圣上请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面见圣上,趁着还没下诏,把大哥留在府都。
谢庭清铆足了劲往皇宫跑去,还特地避开了大哥下朝回家的那条街。
因着上次在宫里和二皇子的事,门口的卫兵都还记得他,因此也没有为难他,而是特地去问了一趟高公公。
高公公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禀报给梁文景。
梁文景还在看谢庭彦的那份奏疏,听闻谢庭清求见,顿时笑了,“果然是谢家人,别人都避之不及,偏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来。”
“叫他进来吧。”
谢庭清一进大殿,迫不及待的跪下了,“参见圣上!”
梁文景叫他起来,“你来也是为了南下收粮的事情?”
谢庭清心想大哥果然来过了,他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圣上英明,草民写了份谋书.....”
梁文景扬扬手,“你说这个?朕已经看过了。”
谢庭清从袖袋里又掏出一摞纸,比当初给谢庭彦的还要厚上一倍,“草民又添了一些东西,还请圣上过目。”
梁文景展开一看,先是被这别具一格的字迹震了一下,强忍着看了两行后 ,顿时陷了进去。
谢庭清就安静的坐着等圣上看完,他对自己有信心,这份谋书是他斟酌了四天一点一点完善出来的,只要圣上肯看,就有七成的可能。
果然,圣上看了很久,最后放下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他看着谢庭清,很是严肃郑重的问道,“若你去,当真可以按谋书所言 ,不光为大虞百姓换来温饱,还能让云通河重新通流?”
谢庭清勾起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昂起头信誓旦旦。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