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小心。”
祝玉其轻声说道。
谢庭清难得不贫嘴,而是认真的嗯了一声。
祝玉其寻了个粮价疯涨的由头,给大长公主府送去了一车庄子上送来的粮米,果不其然,大长公主送来了两箱上好的绢丝。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拜帖。
祝玉其借口身体不适,告诉那送拜帖的下人会叫谢庭清替自己走一趟。
谢庭清有些忐忑不安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不断地猜想着大长公主会说什么,他又要说什么应对。
直到大长公主家的下人来回话,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确实紧张,但更多的竟然是兴奋。
谢庭清换了身更富贵嚣张的袍子,提着扇子上了马车。
好在现在天气渐渐热了些,不然就这副拿着扇子不停扇的样子,很难不叫人知道他正紧张着。
大长公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裙,看着很是家常的样子,坐在花厅里和谢庭清说话。
“之前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团子,就到膝盖这么高,”她比划着,感叹道,“转眼也长这么大了。”
“你那媳妇儿呢?怎么没随你一道来?”她说着好奇的问道。
她对谢庭清那妻子可是印象十分深刻,原本还惦记着让静和嫁给谢庭清,谁知回了府都才知道,谢庭清竟已经成亲了。
那日宴会一见,那姑娘长得确实娇艳动人,就是过于娇艳了,看着不像正头娘子该有的样子。
大长公主原本还有些不愉,但是看着谢庭清那么紧张她,却又觉得羡慕。
她自己没遇到心悦的人,也没能嫁一个爱护她的夫君,因此看着小辈感情恩爱,又觉得宽慰。
两相对冲,竟也不觉得有多难接受,想着撮合谢庭清和静和的心思也淡了。
谢庭清不知道她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好奇,便道,“内人在家,约莫正在为我操劳。”
大长公主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教导他,“既然已经成婚了,就得担负起丈夫的责任,可别叫她再忧心你了,男儿在世,当顶天立地。”
谢庭清看着这样的大长公主,更坚信了她不会与废楚王余孽有干系,但事关重大,他还是没有吐露半分,而是点点头,将话题扯到庄子上。
“庭清知道了,我也正要带她去庄子上散散心,她闺阁时期过得很是拘谨,我想叫她快活快活。”
说完便仔细的观察着大长公主的表情。
大长公主神色淡然平常,看不出丝毫波动,“也好,你心里有她,她才会快活。”
谢庭清便装着兴致勃勃的样子说道,“我也没去过呢,我娘给了容容几个新庄子,我打算这就带她去看看。”
大长公主听到这话带了笑意,“果然是年轻人,精力十足,不像我们年纪大了连动都懒得动,更别说出去走走了。”
接下来几次话题,谢庭清都没看出任何破绽来,眼见着大长公主面色略显疲惫,他不得不准备离开了。
回到谢府,把自己的结论告诉了祝玉其,祝玉其捏了捏眉心,“先盯紧吧,若是有异心,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她背着个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西南旱灾严重,云通河已经出现多处断流,大半个虞朝都靠云通河的水种粮溉地,一旦云通河彻底干涸,光靠官府开仓放粮根本养活不了灾民,安东地肥物丰,粮仓年年都有余粮,我准备带人北上买粮运往西岗。”
她穿着一身男装,额上系着同色系的抹额,腰间别着一柄软剑,脚下生风,“我把令仪留在家里帮你们,你们两个把家看好就行,切记不要生事。”
谢庭清却怔忪片刻后,突然紧追两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安东粮仓富裕却并非无穷尽。娘,杭州至岭南一带,也遍布私有粮仓。”
“不行!”祝玉其脚步戛然而止,“收粮之路不是过家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我绝对不会答应!”
“娘——”
“闭嘴!”
“娘,若我要去,你拦不住我,”谢庭清神色平静,“你前脚离开,我后脚就出门。”
“你敢!我打断你的腿!”祝玉其瞪大了眼睛狠声道。
“娘!您不是盼着我上进吗!”
“我宁愿你在家当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也不愿意你拿命上进!”祝玉其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说道。
“别的事我都能答应,唯独此事不行,你给我死了这条心。”祝玉其耽搁不起,她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若你还敢去,我便不认你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