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会想起那天,他从赌场玩够了回家后,却看到家里熙熙攘攘的人正在忙碌地进进出出。
谢庭清还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走错了?
直到他看到了一旁笑眯眯的胡伯,才恍惚明白,好像是爹娘回来了。
胡伯老了很多,没了一根手指头,脸上多了两条疤,一条腿也瘸了,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两秒,似乎没认出他来。
谢庭清不自在的站直了身体,把手上的鸟笼子悄悄丢给一旁的松酒。
他忐忑的跟着胡伯去见爹娘,又紧张又期待。
不等他诉说自己的想念和委屈,却先听到的是爹娘的训斥。
“混账!这么些年你都在干什么?!荒废学业!沉迷玩物!还学会了欺凌弱小?谢家家训你都忘了吗??简直是荒唐!简直不知所谓!”
谢庭清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呆呆的看着他们,心突然就凉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想再说了。
反正也没有人关心。
只不过后来他总是会时不时的在某一刻突然就想起这一幕来,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元青容有些心疼的搓搓他的胳膊,“父亲和母亲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担心你,要是你不重要,他们又怎么会生这么大气?”
谢庭清显然还有其他心事,只是他不想说也不愿说,就潦草的嗯了一声。
马儿带着两个人慢慢往谢府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令仪正守在门前。
“二少爷二少夫人!”令仪看到他们两个很是惊喜,“夫人去了孙大人府上!”
“孙大人?”元青容有些糊涂。
谢庭清却一点头,又带着她往孙大人府上走,“二皇子是孙贵妃所出。”
元青容恍然大悟。
姻亲啊。
果然,到孙府门口一看,大门歪了半扇,上面还有鞭子抽过的痕迹。
门口站着一排谢家下人,正和孙家家仆们对峙。
谢庭清把缰绳随意扔给一人,便拉着元青容往里走。
起初还有人拦,谢庭清眼睛一瞪喊了声滚,瞬间畅通无阻。
谢庭清担心他娘拿鞭子打人。
倒不担心他娘。
担心挨打的被打死了怎么办。
刚走不远,就听到一片鸡飞狗跳之声。
“老娘抽不死你!”
“你孙家不会教孩子,老娘就过来教教你!”
鞭子破空声之余,还有男人的惨叫声。
“哎哟!!祝玉其!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国舅!我妹妹是贵妃!我外甥是皇子!你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你!”
随后就是祝玉其气急了的声音,“国舅?老娘打的就是你!你个黑了心的癞蛤蟆!扶不上墙的烂厕泥!你以为你多厉害!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泼妇!”孙大人憋了半天,差点没气晕。
“我泼妇?我在西北杀鞑子的时候怎么没听你骂我泼妇?怎么,我和润哥在漠北杀敌,你在府都教你外甥欺负我儿子?你要不要脸?”祝玉其毫不客气的骂道。
“你你你你你敢攀咬皇嗣!”孙大人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是睁眼瞎还是不读书?我什么时候攀咬了?我骂的不是你这个窝囊废吗?”
祝玉其丝毫不让,凶的很。
随着孙大人此起彼伏的惨叫,谢庭清和元青容对视一眼,忽然就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祝玉其抽的他嗷嗷直叫,心里才痛快了些,“哼!今日就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记着,这事没完!”
她说着就收了鞭子,神清气爽的往外走。
刚转过两棵树,一抬头,就看到了表情复杂的谢庭清和元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