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容便听话,掏出帕子来擦了擦脸。
谢庭清敲了两下一旁的铃铛,没过几息,便有下人上来送菜。
“趁热吃吧,我叫他们备在火上的,都还是热的,”谢庭清看起来又很是得意,“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上次去定寰楼,我都记住了。”
元青容又想掉眼泪,“二爷,你真的很好……”
“打住打住,你夸我还不如骂我呢,你骂我我还更自在些……”谢庭清立刻截住她的话,给她碗里夹了一个肉圆子,“快吃快吃,双喜肉圆,你上次吃了两个呢!”
用到最后,谢庭清还给她准备了长寿面,元青容一个人吃不完,于是谢庭清便分走一半,还开玩笑说道,“完了完了,要是分走你一半寿命怎么办?”
元青容认真的想了想,又把碗推过去,“那你再吃一点,我不怕死。”
谢庭清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傻。”
他把面推回去,“快吃,吃了回家了,我都累了。”
元青容这才乖乖吃了面。
边吃边望着谢庭清,脸颊边都盈满了笑容。
而此刻,不远处的茶寮里,陆展安沉默的望着角楼的方向。
他手里捏着一只玉兰花簪,指腹还有着刀刻的痕迹,随着越来越用力,鲜血缓缓而下,染红了白色玉簪。
而他也只是望着角楼的方向,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
晚上躺下后,元青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偷偷的转向竹榻,想看看谢庭清睡着没有。
谢庭清枕着自己的胳膊,也没有睡着,听着那边一阵阵的动静,“睡不着?”
元青容嗯了一声,“你今天一天都看不到人,是在为了我准备那些东西吗?”
谢庭清哼了一声,“不然呢,累死我了……”
元青容抿起嘴偷偷的笑,“谢谢你啊,你真好。”
谢庭清不着四六的翘起腿晃啊晃,“光一句谢谢就完了?没有点别的什么?”
元青容认真的想了想,她还真没有什么是谢庭清看得上眼的,就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谢庭清原本也只是想逗逗她,没打算真要什么,便敷衍道,“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说到一半又反悔,“等等!那……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写诗了,行不行?”
元青容很认真很迅速的摇了摇头,“不行。”
谢庭清便唉了一声,“行吧行吧,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那改天我娘要打死我,你记得帮我拦着她一点,她打人可疼啦!”
元青容这回毫不犹豫的说了声好。
“行啦行啦,睡吧。”谢庭清瞌睡上来,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元青容还望着帐顶,她太高兴了,高兴的睡不着。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及笄礼会是这样的。
她从前只盼着能快些及笄,然后嫁给陆展安……
想到这她笑容顿了顿。
似乎……她已经好一段时日,都不曾想起陆展安了……
翌日清早。
“容儿,我已经把这诗散出去了,不出五日,府都怕是所有人都要知道清儿的大作,”祝玉其有些担忧,“你说有大用,到底是什么大用?”
“娘,二爷今年十八岁了,大哥只比二爷大五岁,就已经是七品御史,您有没有想过,二爷以后要怎么办?”元青容平静的问道。
“他爹是武国公,我名下也有大大小小百间铺子,彦儿不是不能容人的性子,不愁养不起他……”祝玉其皱着眉说道。
“可是他不能一辈子都是这般模样,整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他能一辈子是个纨绔吗?”元青容认真的说道。
“这个月下来,我不敢说有多么了解二爷,但是我眼中的他,不是坏人,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元青容轻声说着,“他很聪敏,鲁班锁我只教他一遍,他就会解开剩下的所有鲁班锁。”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害怕什么,”元青容想起过去谢庭清说的那些话,心里都觉得烫烫的,“他是个很善良正直的人,我不想叫外人都瞧不起他。”
“母亲,他真的很好。”元青容微微有些哽咽。
谢庭清越好,她就越是不平。
他或许有错,但不能连好都不被看到。
祝玉其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叫我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
元青容只能先回了扶风斋去。
……
当初谢庭清说叫元青容拦着祝玉其打他的时候只是说着玩玩,但是没想到很快就用上了。
没过几日,谢庭清的大作传遍了整个府都,就连大长公主和宫里的贵人都有所耳闻。
谢庭清还不明所以,直到大长公主的帖子送上门来,他才懵懵懂懂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娘,大长公主叫我们去她府上干嘛?”谢庭清拿着帖子有些无语。
祝玉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
“娘也不知道,实在不行,推了便是。”
推拒了大长公主的帖子没问题,可是第二天又有一封帖子送了过来。
这次是宫里的召见。
无法推脱。
祝玉其心里没底,拿了两张银票塞给传话的高公公,塞了几道才得知,竟然是皇帝主动召见。
这下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
偏偏一个不着调,另一个也没去过,祝玉其怎么想怎么担心。
“我陪他们一起去。”咬着牙下定了决心,还没出门,令仪就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夫人,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已经进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