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要带元青容出去玩乐,谢庭清就还真的起了个大早。
他不耐烦的灌下一碗参汤,又在松酒的絮絮叨叨中捏着鼻子喝下了一碗苦汤药,便兴高采烈的跑去敲元青容的房门。
敲了两下等不到人来开门,他就没个正形的跑去敲窗户。
元青容只得走到一半拐了个弯,她打开窗户有些无奈,“何事找我?”
“走啊,出门去,”谢庭清趴在窗台上看着她,“不是说好了,我带你出去瞧瞧?”
“你当真的?不是玩笑话?”元青容一脸惊讶道。
她还以为谢庭清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没想到这人倒是起了个大早跑来了。
谢庭清假装生气的板着脸,“怎的就是玩笑话,少爷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快打扮打扮,随我一起出门。”
元青容犹豫一下,“等我和母亲说一声去...”
“说甚说,走就是了,娘又不会责怪你,”谢庭清见她答应了又笑开,无所谓道,“走啦走啦,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说着又故技重施从窗口跳进来,抓起元青容的胳膊就往外走,“说到吃喝玩乐,整个府都没人比得过你家少爷我,你就放心跟我走就是了。”
元青容被他拉着,不得不往前走。
可拖着没走两步,她便主动迈开了步子跟上。
松酒早就在门口等着,谢庭清便拉着她上了马车,“要是平日里,我便自己溜达着过去,不过今日你在,我们还是坐马车稳妥一些。”
说完从一旁的小柜子里一掏,变戏法一样摸出来一盘小小的点心,“你要是饿了就垫垫肚子,等到了定寰楼,我再带你吃好吃的。”
元青容早上没用什么,便捏了一块小口啃着,一边听谢庭清掀开帘子和她介绍着,“这条街上都是些茶水点心,不过没什么花样,倒是哪天空了,你可以过来听听说书先生的话本子。”
“那条街上就是你们女人喜欢的地方,什么胭脂水粉、绫罗布匹都在那里,改天让娘再带你去吧,我是不想过去......”
“诶诶诶那边就别看了,那边都是花楼,要是娘知道我带你看花楼,她会扒了我的皮做衣裳的......”
一路上津津有味的听着,元青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外头不一样的风景,再回头望向谢庭清的时候,眼神里就不自觉带了点羡慕和好奇。
谢庭清接收到这眼神,立刻骄傲的挺挺胸脯,啪的一声打开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扇了两下,“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元青容于是抿着嘴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不愧是您!真厉害!”
谢庭清得意的摇头晃脑。
刚上了定寰楼,就听到小二说刘公子也在这里,谢庭清犹豫一下,“我往日里的朋友也在这里,若你不介意,我带你去见见他?”
元青容下意识的摸了摸鬓角,又整理了一下衣袖,才笑着说,“既是郎君的朋友,日后也还会有相处的时候,是该见见的。”
谢庭清听她不像别人那样,一听到要去见自己的朋友便很是不情愿的样子,心里顿时开心起来,“别担心,有我在呢。”
小二领着二人进了包厢,谢庭清一眼看到捧着酒杯正在细细品味的刘世玉,低声对元青容说,“这是刘家二公子,刘世玉,平日最喜杯中之物,但是他人还算不错。”
说着便提高了声音,“刘二!”
刘世玉冷不丁被吓的一个哆嗦,睁开眼睛才看到是谢庭清,身旁还带着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约莫是他那新过门的妻子。
不是说什么死活都不愿意娶?
刘世玉咂摸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着不像啊?
这都一起出来消闲了。
“这就是嫂子吧?”刘世玉挥挥手让一旁唱小曲的丫头下去,又重新叫了一桌席面,“今天碰巧了,那就我做东,给咱二位好好庆贺一下。”
谢庭清显然跟他很是熟识,一边坐下一边随意说道,“还算你小子识相。”
还不忘了搭把手,叫元青容也一起坐下。
刘世玉此人虽看着不大靠谱,但人却机灵热情,席间更是妙语连珠,元青容听他说话都觉的可逗,忍不住捂着嘴轻轻的笑。
更别提谢庭清,觥筹交错间,他爽朗大笑,还拿了只筷子,一边敲击着杯盏碗碟一边听刘世玉把行酒令唱的花样百出。
别说谢庭清前仰后合的乐,连元青容都觉得快活极了。
宴毕,刘世玉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和他们告别回家去了。
元青容有些担忧的望着他左右摇晃的身影,“当真不用叫个人送他回去?”
谢庭清摆摆手,“休看他那副醉鬼样子,他可是号称千杯不醉,这一点根本不在话下,他就是爱玩,装着醉罢了。”
元青容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
“走吧,我带你去乐坊。”谢庭清神清气爽又十分没有样子的伸了个懒腰,“这个时辰应该开门了。”
元青容有些踌躇,“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谢庭清疑惑的嗯了一声,回头看到她泛红的脸色才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啊……”谢庭清忍不住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是带你去乐坊看乐伎跳舞,又不是带你去逛花楼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元青容眼神飘忽,不好意思的揉着刚刚被弹的脑门,“哦……”
乐坊设在城西,门口两只石狮子,纱绸交错点缀乐坊大门,看着很是气派。
谢庭清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上了二楼一处包厢,没多久管事就提着一壶茶进来了。
“二爷,您可是许久不来了,这次还是老样子?”
谢庭清想了想,“小鱼今日在吗?”
“诶呦,还真是不巧,鱼姑娘今日告假了,不在坊内,二爷要不换成海芙姑娘?”
管事一脸歉意的说道。
“那算了,那就……点一出你这里的盘鼓舞,再叫两碗擂茶和冷酪。”
谢庭清本意也不是叫小鱼过来跳舞,而是想着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如让小鱼和元青容认识认识。
不过既然她告假了,那就算了。
管事应下后便悄声出去了。
“小鱼姑娘是这里的......?”元青容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小鱼这两个字,只觉得有些许耳熟。
不过她记性好,很快便想起来,是谢庭清曾经提起过。
一副头面花掉二百两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