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洗完,简遂停下,叶烁抬眼看他。
“沐浴露。”简遂的左手还被叶烁握着,他右手拿浴球,给叶烁展示完才去按沐浴露。
他按了三下,叶烁又给他补一下。
简遂看他有主动动作,笑问:“你个小人能用这么多?”
叶烁抿唇,脑袋低下去。
简遂想给自己一嘴巴,逗什么逗。
涂沐浴露的叶烁也会指挥,简遂都照做。
但泡沫只涂了上身,简遂递过去浴球:“剩下你自己来?”
叶烁拿过他手里的浴球,但是握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简遂只能转头盯着玻璃壁上滑落的水珠看。
“好了。”叶烁又把浴球还给他。
简遂浴球丢进盥洗池里,抻长手臂拿花洒时,突然明白叶烁为什么要指挥。
他冲掉叶烁身上的泡沫,这次叶烁什么都没说。
简遂拿过浴袍从后面给他穿上:“洗好了,干干净净。”
叶烁肉眼可见的又紧张,他松开简遂,回头看他,又去看花洒:“我觉得……”
“喜欢偶数和对称是吧?”简遂打断他的话,又拉过他的手往外走,“我猜的对不对?”
“是。”叶烁顺着他往外走,“你看出来了?”
“平时也这样么?”简遂身上都湿透了,他无暇顾及自己,牵着叶烁离开浴室,拿过一次性拖鞋给他穿,“还是只有这个时候。”
叶烁垂下眼,回:“每次都是。”
叶烁洗澡就像是把自己劈成两半,左面和右面的冲水次数不仅对称,还一定是偶数。
按沐浴露次数也是,一定是偶数才可以,他最严重的时候按了16下,捧着满手的沐浴露无助到嚎啕大哭。
这是简遂看到的,简遂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行为太多了。
每个动作背后都有他不得不做的思维。
这不是什么小个性,是一场对自己彻头彻尾的绑架和强迫。
简遂光是想想都呼吸困难,这居然是叶烁的日常。
他按叶烁坐在床边问:“能聊么?”
叶烁仰头回:“你可以。”
简遂笑笑,揉他头发:“强迫症多久了?”
叶烁一下坐直了,有些无措地看简遂。
“看什么,”简遂回身拿起吹风筒,打开,“问你话呢。”
“好、好久了。”嗡嗡声中,叶烁握紧双手,“具体我不记得,小时候就有了。”
简遂蹙眉,手上动作更轻柔些。
“遗传吗?”他又问,语气很淡,与平时聊天无异。
叶烁抬手要拉简遂衣摆,手停下半空中又放下:“不是。”
简遂低头搭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摆还蹭了脏。
他后退点,吹干叶烁头发,收起吹风机说:“我去收拾一下,你等我?”
叶烁一下抓住他的手。
“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他半张着嘴,目露为难。
简遂反握住他的手,慢慢蹲下身,仰头看他。
“叶烁,别跟我有顾忌。”他喉结滚动,眼里带着轻松笑意,“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这里肆无忌惮,你想说就说,想拒绝就拒绝,想……”
他话没说完,叶烁俯身。
简遂手抵在他下巴,给人推了回去:“这个不行。”
叶烁顶着还有些泛红的眼神说:“你说谎。”
简遂:“嗯……不能算说谎,这个要延迟满足。”
叶烁坐回去,脊背放松的弯着:“你当我早恋不行么,你没早恋过?”
简遂故作惊讶:“我的老天,你的一句早恋要把我送进去。”
叶烁撇过脸:“我又不会报警。”
简遂笑,声音很好听,他重新拿过叶烁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先谢谢你的包庇之恩,这个问题以后我们在再聊,现在还有更重要的。”
“什么?”叶烁忽地想起看到的微博,他忙说,“网上有你热搜。”
简遂意外一瞬,很快他就猜到因为什么,能让他出名的就那一件事。
“这个也不是重要,”他指了指椅子那边,“我手机应该响半天了,静音听不到,我现在要去接电话,然后下楼去取东西,你自己待一会行吗?”
叶烁抿抿唇:“你不用这样,我没那么脆弱。”
“行。”简遂松开他起身,还没等迈步呢,叶烁又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J叶烁的发旋,手贴过去碰了碰他的脸,故意学他说话:“我没那么脆弱。”
还加了几分娇嗔。
叶烁耳朵发烫,不情不愿地承认:“我有还不行么。”
“行,你怎么都行。”简遂用了点力道,拉他起来去拿手机。
12个未接电话,全来自梁照。
简遂心里咧嘴,真是对不起了。
他给梁照打过去,开口就是:“明儿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