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灿烂，露比站在门口台阶上，仰望着天空。

身后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今晚天气不错。”塞巴斯道。

露比转身环着他的腰，脑袋也亲昵地蹭着他。

“要不要去骑摩托？”他将手搭在她后颈，忽然问道。

露比抬起头。她想起来，那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前，有那么一个晚上，塞巴斯曾经邀请过她一起骑摩托。

她还能想起，当时路边草丛中的虫鸣，吹起的夜风，和夜色里他隐隐期待的眼神。

塞巴斯眼中带着笑意，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约定。

“已经约好，看来没办法反悔了。”他点点露比的额头，牵着她的手来到农场外。

他的摩托车就停在农场门口，蓝色的漆面亮晶晶的。露比摸了摸，手下是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

塞巴斯给露比系好头盔，自己也戴上，扣下了目镜。

骑手伏下身，而露比坐在后面，双手抱着他的腰，也靠在了他后背。

摩托驶上公路，橘黄色的路灯飞快地向后，几乎在视野里连成了一条线。

夜晚的路上空无一人，眼前是无限延伸的长路，如同没有尽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清凉如流水。

露比觉得自己在平地上飞翔。

她欢呼了几声，举起一只手，去触摸流过的风。忽然感到一道目光，她似有所觉，看到塞巴斯微微侧头，正从后视镜里看她。

两人目光相对，塞巴斯偏过头，用头盔亲昵地轻轻磕了磕她的，随即直视前方。

露比心里痒痒的，又想逗逗他了。

她抱住塞巴斯的腰，大声在他耳边说道：“当时叫我一起骑摩托，其实有人就是想被抱着吧！”

附带一个向着后视镜做出的得意鬼脸。

塞巴斯在路边停下车，转过头，掀开目镜。透明的挡风镜片掀开后，那双漆黑眼睛优美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

“一开始只是想叫你一起。”

他似乎轻笑了一下。

“后来想想，不太妥当，所以没再提起。”

露比摘下头盔，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亲了一下。

“原来是误会呀。”

塞巴斯揉揉她的头，抬手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戴好，走了。”

一路飞驰，摩托车在山道上的一处平台停下了。

露比跳下车，摘下了头盔。

她站在平台远眺，看着那遥远而熟悉的景象。

重重山谷外，群山的暗影中，有着一座璀璨的都市。它明亮如同钻石，在四周漆黑的夜色里闪耀着。那是祖祖城的方向，是她的来处。

夜风吹拂，她怔怔地望着那灿烂的灯火。

这样的繁华，真是恍如隔世。

她已习惯了小小的鹈鹕镇，习惯了与泥土、树木和雨水打交道。曾经，那城市承载着她全部的生活；而如今，那些高楼与霓虹，于她已经失去了意义。

身后被温热的身体环住，隔绝了微凉的夜风。

塞巴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说话间，胸口的震动也跟着传来。

“对祖祖城怎么想？”

露比回过头看他。他目光低垂，望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于是，露比明白了塞巴斯没有问出口的话。

她转过身抱住他。

“以前，我依赖着它，同时……不得不承受它带来的痛苦。”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露比咧嘴偷笑。

“现在嘛……”她蹭蹭塞巴斯的胸膛，故意说得慢悠悠，吊着他的胃口。

双手捧着她的脸，塞巴斯用鼻尖去撞她的鼻尖。

“依我看，整个镇上，心眼最坏的就是你……”

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亮闪闪的红色眼睛，他也明白了露比未说出口的话语。

心头滚烫，他捉着这个狡猾的家伙，贪婪地亲吻着。

他不愿拘束住一阵风，他也无从留住它。他只能以自身为饵，让这自由的灵魂心甘情愿地停泊。

好在，一切顺利，他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

星光下，他们看着远方的城市，交换着各自的过去。

露比讲起她那半人半鬼的社畜日子，塞巴斯也拥着她，静静说着曾经的愿望。

“在家里像个局外人，我曾想过攒些钱，搬去城里住。同样是无趣的生活，便利些也未尝不可。”

他温热的唇轻轻蹭过她的侧脸。

“过得那么累，真是辛苦露比了。”怜惜一般，他的双手包覆住她的手，柔软的吻印在她唇角。

露比吮着他的上唇，张开嘴巴，含含糊糊道：“就是就是……”

甜蜜的吻让人头晕目眩，眼角泛起泪花。透过薄薄的泪光，远处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绚烂光圈。

意识越来越沉溺，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我露比在城里兢兢业业，在乡下勤勤恳恳，如今过上这样吃饱穿暖、美人在怀的日子，那也是理所应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