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身长裙太过于碍事,楚栩不得不在怀中如同抱着孩子般搂着衣物,好让自己的行动更加方便一点。
他悄咪咪的靠近人群乌泱泱的地方,随后待在那里准备随机应变。楚栩不知道领头的人到底说了什么,只见那人的嘴唇开合一会后,整个保镖大队便一哄而散,全都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着的岗位。
领头的那人便是春望,趁着楚栩徘徊的这段时间顺利上了三楼,组织起了保镖运动。此刻的她有些疲惫,但还是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她收起了手,明显叹了口气,随后敲了敲面前的房门,走了进去。
楚栩不明所以,便迈着猫一般的步伐悄然走近,甚至朝左右望了望并不存在的摄像头。他将耳朵靠近门边,闭上眼睛听着其中的动静。
可能是因为房门并没有彻底关紧的缘故,房间内两人的谈话让在门外的楚栩听的清清楚楚,脑海里还自动补充上了伴随着话语的喘气声。
只不过,楚栩却对此感到怀疑,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内心在作祟,故意为自己假象的一组对话,与现实根本截然不同。不是楚栩疑心太重,他只是对扑面而来的现实有些无法接受。因为他们所说的,太过于印证他的猜想。
“sir。”春望好似就此站立,对着面前的人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报告此次抓捕,语气中还存有着面对大人物的些许恐慌。楚栩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知道屋内绝对一片黑暗,而黑暗中,绝对会是两个人一同跳动的心脏,和隐身的血色。
“怎么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沙哑着响起,不紧不慢的声音几乎在瞬间散满整个房间,如同浓烈的烈酒一般不容人拒绝。他仿佛轻微叹了口气,随后轻飘飘的道,“同时破坏了【世界】和【春天】的规则的【人类】,不可能得到宽恕,按常处理掉。”
“可是……”春望略显为难,重重的咽了口口水道,“可是那位【人类】早已被赋予特殊限权的宾客内定,倘若就此处理掉……怕是违背了那位宾客的约定。”
“哦?哪位。”那人像是站起了身,房屋中响起了窸窸窣窣声响,像是修身的西装布料触碰到另一件粗糙物品的声音,浓厚且悦耳,“【自然】还能够内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闻过。”
“您忘了吗?是您因为致歉所以才无条件答应的要求,而她则是选择了听从她的安排,所以才有了这件事。”春望的语气有些慌张,随后如同祈求面前人的宽恕一般忙解释道。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会,那人像是愣住了,“哦”了一声后接着道:“可是【世界】规定说【自然】只能在【春天】的范围中不受限制,其他一律不得违背,这……可不算是盯着了祂吗?”
“是如此没错,但是……”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未等春望说完,那人便抢先一步想通,自己回答着自己,如同自言自语般道,“【自然】肯定是无法被赋予其余的特权的。”
“但如果,不是身为【自然】,而是一个侵入者呢?那自然不受这些限制,想到底还是因为我忘了这一点。”他像是懊恼的叹了口气,随后又是一阵无言。
春望不再说话,她知道眼前人的抢话是在暗自发泄出对自己的不满,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充当陪衬即可。
“果然还是老了,记忆也不行了。”那人活动活动筋骨,转头瞧了眼春望,微微昂了昂颔道,“去,给我倒杯酒来,估计也醒的差不多了。”
他使唤人去办事,嘴上还闲不下来,望着春望姣好的背影,揣了揣下巴嘱咐道:”那里有瓶装水,不能用自来水。还有,别忘了给我加俩枸杞,我养生。”
“……?”春望顿了顿手,随后道,“遵命。”
从这之后,屋内便没了动静,连最基础的人物移动声音都销声匿迹,让被搁在外面的楚栩简直查不到源头。他无声的敲了敲自己发麻的腿部,随后不着痕迹的站起了身,缓了口气后望着门板有些出神。
刚刚两人简单的话语乍一听没有什么,实际上却告诉了楚栩许多不利的线索。一是林深成很可能早被逮住,现在正落入敌方手中处于被动,二是他早已在暗中被人剔除掉【自然】的身份,成为了一个所有人的“眼中钉”。
真够糟糕的,他眨了眨有些疲倦的双眼,浑身也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动作而变的酸痛,随意一动便是嘎嘣响。
他总觉得屋中两人还没有讨论完,而这也是他唯一的线索突破口,便没有在听完后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再次蹲在门口,凑近耳朵听着状况。
不出他所料,在长达五分钟的寂静之后,屋内再次有了动静。
先是那人饮完酒后发出的舒畅的赞叹声,然后有如同吞到污秽之物般变的暴怒,在长时间的“呸呸”中含糊不清出一段话语:“啧,这枸杞真他妈难吃,还他妈养生,好悬没给我呛死。”
“把头凑过来。”他的情绪突然暴躁起来,说的话也逐渐变的没好气,对待春望都更加粗鲁了些。他望着匍匐在身下的春望,露出玩味般的眼神,随后将剩余的酒和枸杞一并倒在她的头上,并带有嘲讽意味的道,“垃圾桶洗洗就干净了。”
“是。”春望在他倾倒完毕后便毕恭毕敬的站起,等到那人仔仔细细清理完后才道,“所以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位逃犯呢?春望需要您的解答。”
“哼,告诉那位宾客,此【人类】概不出售。那个【人类】就跟之前的卧底一同扔在西南那的地下室,拍卖会结束后一起解决。”独属于男性的声音配上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在高雅之时趁闲处理的一件小事,随意到将这件事贬值到不值一提。
楚栩脑海准确的捕捉到地下室这个熟悉的字眼,随后怔住。原来警员被关在地下室中,而并非在三楼,原来是他传递的错误信息才导致林深成暴露。他攥紧了拳头,面露难以置信的难色,思索半会后便转身立刻离开这里。
局面既然已经如此,那便只能极力挽救,尽量……也希望不要再次恶化。
楚栩离开的时候过于小心,连高跟鞋踏在地下发出的清脆声音都没有露出,和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只不过他离开的太早,没能观察到屋内足以暴露出整个事件意图的动静,与被刻意掩藏住的真相擦肩而过。
“走了?”屋中人用纸巾一点一点的擦掉刚刚滴落在地上的酒液,对着前去外面查看的春望抬头问到。
在获得春望笃定的点头后,那人像是松了口气,随后再次使唤春望道:“去把灯打开。”只不过这一次的语气明显和上一次截然不同,像是对待朋友般少了些烈焰。
春望得令,也不如同之前一样特地回一句“遵命”,顺手直接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门卡插了进去,道:“他会过去吗?”
屋内灯光乍现,白炽灯发出的刺眼的亮光直直照射在那人身上,也照亮了整个房间。那人提前预料到了光亮的不友善,便闭上了眼睛,等到生理适应过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皮,露出其中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
“荼蘼,他会过去吗?”春望站立在荼蘼面前,死死盯住他仅露出的头顶,长时间没能得到回复后便不死心般再次询问。
荼蘼瞥了她一眼,习惯性的挂上一个和蔼的笑容,如同腹语般嘿嘿笑了两声后便站了起身道:“谁知道,演的挺好,那毛巾快去把头擦干净,枸杞都马上掉眼睫毛上了。”他扭头,伸出手凑近春望,随后用手指轻轻捏下顺着头发滑下的枸杞颗粒,还揩油似的揉了一下春望半干的头部。
“多谢夸奖。”春望深知眼前男人什么德行,就连路边路过的野狗他都能挑逗一番,更别提朝夕相处的人了。她顿了顿,随后道,“荼蘼先生是不是该准备一下结尾了?这是祂的意愿。”
“这么快?”荼蘼貌似非常震惊,随后用手玩味般的搓了搓下巴,道,“确实,目的达成了那肯定要走,只不过我还没玩够呢。”
“这也太扫兴了吧。”荼蘼不满的长叹道,从兜里掏出类似于糖块的东西一直搓着,随后坦然一笑,面上又重新挂上激动的神色。
“无所谓,跟这一群纸醉金迷的瘾君子确实没什么玩道,杀戮也都是前面一律,要玩啊,还是得偶尔换换口味。”他低声笑了笑,道,“真正令所有人有兴趣的,还在逃跑呢。”
“栀子啊,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