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们就是晚上打了,你们还不了解我的作息。”林深成绷着一张脸道。
林父和林母同时咳了咳,随后尴尬的将手机来回推搡。林深成无奈的看着不断乱晃的屏幕,重咳一声道:“不说我挂了,晚上在回。”
“等等。”手机最后到了林父手上,他也一秒钟装作威严的样子,道,“没白当这个刑警,你猜中了,我们确实有事。”
“我们得到了一封邀请函,特地来问问你。”
“他们邀请我们出席一场慈善会。”林父正了正眼色,道,“名叫春天。”
“什么?”林深成步履一怔,转念一想有带着点合理,大脑飞速运转半分钟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司最近怎么样?”
林父见他微表情的不断转变着,一时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身旁的林回想着之前突如其来的种种,立刻意识到了所谓的慈善会只不过是被包装过的鸿门宴。
林母这次没有推脱,与林父对视一眼后干脆的拿过了手机,站起身子一边跟林深成解释一边如实汇报道:“你走后不过半个月,公司就出了一些事。先是莫名其妙的黑客入侵,后有事被买通的人来偷资料,从那之后我们又查出了公司资金被不断转移,即使是被及时制止,但损失还是无法挽回。”
“现在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公司的股票因此下降了0.5个点,全公司上下的股东因为你爸爸的事情本来就很不满了,再加上公司一年不如一年,所以纷纷都在闹。”林母叹了口气,道,“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毕竟商业竞争嘛,这些都正常。”
“可是我们昨天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封邀请函,哦不,两封。”林母将书桌上的杂物一股脑的扔到了地上,林深成甚至能从小小的一块屏幕中瞧到岌岌可危的摆件。
“我没敢碰,因为其中的内容所以连拿来的时候都放进了密封袋,没用手触碰过。”林母把邀请函的全貌细致的照给另一边的林深成,嘟囔道,“我不知道流程对不对,你们若是能从上方获取到原指纹那就更好了。”
林深成掏出兜里随身携带的蓝牙耳机戴上,生怕被别人听取到了其中的内容。他下意识的想要放大屏幕,等到双指的伸拉并没有反应后又幡然醒悟。
林父林母得到的两封邀请函确实跟局长的那副一模一样,只不过上方林深成以为是印上去的“春天”二字竟然两幅不一。是手写上去的,林深成截了个图,在相册中反复查看这,即便是再过于相似也总会有着一眼便见的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发给了局长。
“妈,他上方写了什么?”林深成有些后怕,邀请函再配上之前猛的爆发的攻击,说明这二位老人和自家公司早就被盯上了。
这场鸿门宴具体是什么到此为止谁也说不准,进去后是死是生也不是能够提前预料到的。还好他们两个足够谨慎,发现不妥后提前告知了林深成,若是真的当做普通的聚会去参加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那里碰到二位时的表情。
林母顿了顿,道:“没有什么,正常的邀请函内容而已,只不过最后一句的深意让我有些难受。”
“我们在春天中重生,我们在绝境中逆风。我们无坚不摧,我们如同春天般与世界共生。”
“很怪,当时就感觉毛骨悚然。”林母作势抖了抖肩膀,道,“这段话乍一看很正常,但这跟慈善会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很理解。”
林深成冷哼一声,喃喃道:“此春天非彼春天,此慈善会也非彼慈善会。”
作为救济难民的慈善会,此刻又为谁做主。所为的“慈善”,是否又会本末倒置。在踏入赌场的门之前,没人会知道。
林深成一瞬间感到心累,揉了揉眉心后才直视视频中的母亲。他勉强勾起一个微笑,道:“妈……”他愣住了,简简单单的叫出一个名称后便没了下文。他想安慰母亲,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告诉他们,却不想让他们更加担心。
“怎么了?”林母坦然一笑,笑着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放心,你爸妈绝对没事,我比你还惜命,昨晚就请了二十个贴身保镖,你爸十个我十个。”
“你呢,好好忙你的事业,说了不掺和就不掺和。”林母道,“我现在就派小陈把这个送你局里去,期间一定不让他松懈,放心啊。”
“怎么晚了太麻烦陈叔了,明天一早吧,不急。”林深成顺着林母的话回答,嘴唇干涩到舔一口就发疼的地步。他本笑不出来,但一听到母亲不变的爽朗笑声便和小时一样被轻易带动,即便心情再不好也会微微勾起嘴角。
林母正了正神色,骤然对准她面容的摄像头将她的皱纹和毛孔拍摄的清清楚楚,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皱纹也为她加上了微笑的痕迹。
岁月的痕迹,他的母亲,是一路笑过来的。林母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将放平的手机再次拿起,道:“我是不是一直没开美颜,啧,还真是。”
“这下顺眼多了。”
林深成这下知道自己遗传谁了,与刚刚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他放下了紧绷的眉毛,柔和着眉情瞧向母亲。
没了岁月的鸿沟,她像是回归了真实的自己,袒露出了内心。
“儿子,我告诉你。你妈,不会死。你只需要忙你的,我和你爹一路上多坎坷不也是走到了现在吗。你妈我必须亲眼看你订婚,结婚,亲眼看见你跟我那漂亮儿媳亲嘴后才死无遗憾。再次之前,谁给我提死我跟谁急眼,你爹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林母道:“生命不需要被束缚,你是自由的。放心去做吧,父母永远是你的后盾,而并非你的枷锁。”
“行了,看你还在外面聚餐,挂了啊,扫你兴再。”林母转念一想,随后兴奋的道,“哎对,带我跟你同事认识认识吔,别挂别挂。”
“欸妈,信号不好,挂了挂了,明天再说。”林深成毫无感情的捧读几句,听完林母的怒吼后直接挂断。
【臭小子,最起码给我看看小栩!】林深成帅气的单手转文字,看着整句话后面系统自动加上的愤怒表情包淡淡的笑了出来。
被上天眷顾的人,在他身上仍然适用。
林深成低头瞧着林母的消息炸弹攻击,回其一个调皮的表情包后便愣在了原地。局长只回了他一个待会说,短短几分钟的信息量简直如同核弹般轰炸林深成,炸的脑子里的浑水泛起不休的涟漪。
他抽空看了眼时间,出来了七分钟了。他答应楚栩十分钟后回回去,但望着长长的廊道他突然抬不起腿。
身后响起了推车急促的声响,与送花的那次不同,叮当作响的声音仿佛要将推车扔出去,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的声响也仿佛震耳欲聋。
林深成被声响惊动,摘下耳机后回头一望。是他刚去催过的蛋糕,此刻正在推车上飞速移动着。
服务员脚一趔趄,险些摔在林深成身旁。“这么急干什么,摔倒了就不好了。”他微微扶了扶身板瘦削的服务员,淡淡的道。
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看了眼表道:“对不起先生,但我现在马上迟到了,我不得不跑。”这个餐厅连服务员说话的方式语气都经过专门的培训,说出的话语礼貌还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林深成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但还是道:“若是摔了不更糟糕。”
“即便是摔倒我们也必须准时,客人已经催过一次了,我们不能再失误了,送去一个蛋糕的残骸在道个歉也比迟到好一些。”服务员道,“这是我们的宗旨,不然会有人因为迟到失望的,失去顾客的信任对我们来说就是灾难。”
林深成并没有见过这位服务员,看样子是被临时搬出来的。他说的话虽然不能保证是否是他的真实所响,但是却提醒了他。
会有人因迟到失望,也会有人因失约而耿耿于怀。楚栩会是,他也是。
“你还有几分钟?”林深成突然问道。
“五分钟。”
“我更糟。”
林深成放开了服务员,随后比服务员更先一步跑了出去。
服务员开始还不理解这位刚开始看起来很懒散的客人不知为何突然精神饱满,但当他和林深成两分钟后同时迈入包间大门时,扭头偶然瞧见的那个目光,所有疑惑便全都解决了。
他也有在意的,也有怕失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