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弗雷德说,“尼莫·吉哈德。”
哈利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薇薇安。
在霍格沃茨的这几年里,他一直不断地听说尼莫·吉哈德的故事。这个人出身于纯血家族,比薇薇安大一岁,高两个年级。在薇薇安作为一个一年级入学的时候,尼莫·吉哈德是霸凌她的主力军。
在尼莫·吉哈德的主导之下,除却那些偷东西、扯头发、恶作剧、将她反锁在女厕所或空教室之类的日常骚扰之外,他还诅咒了一把飞天扫帚,让它把薇薇安从高空摔了下去。
不幸的是,她摔下去的地方正巧竖着树篱,它扎穿了薇薇安的锁骨,还让她的一条小腿粉碎性骨折。于是,为了让薇薇安的两条腿保持一样长度,庞弗雷女士把她两条腿的骨头都抽掉了,好一起长回来。
好在,薇薇安并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她筹划了一场雷厉风行的反击,直接将尼莫·吉哈德逐出了学校,震慑了斯莱特林的所有人。此后,哪怕是依然孤立薇薇安,斯莱特林的人也都不再敢于明目张胆地对薇薇安不利了。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三强争霸赛中,已经转学的尼莫·吉哈德竟然会作为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一员重新回到霍格沃茨。
哈利看着薇薇安,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无法分辨这是不是因为已经用占卜预见到了这一幕,还是她在用大脑封闭术按捺自己的情绪。须臾,薇薇安突然对着尼莫·吉哈德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抹微笑使得吉哈德向她走了过来。在这一刻,他的风头短暂地盖过了克鲁姆,人潮不由自主地给他让道,但弗雷德和乔治却不顾薇薇安的小声劝阻,挡在了薇薇安的面前。
吉哈德在距离他们一臂距离的地方站定,“好久不见,韦斯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圆滑,率先和弗雷德和乔治打招呼,“还是像翅野猪一样守卫着这个婊子,不是吗?”
薇薇安用手拽住了愤怒得要冲上去揍他的韦斯莱双胞胎。哈利几乎也有一瞬间要冲上去了,但他听到薇薇安冷静地开口:“听说你父母终于找到工作了,恭喜她们——我听说是为一户麻瓜打扫卫生?真好奇她们怎么负担得起德姆斯特朗的学费的,不过也许麻瓜们给的工资就是更高一些。毕竟,纯血佬们一般通过奴役家养小精灵来省钱……”
吉哈德瞬间就因为愤怒而瞪圆了双眼,“……你怎么敢这么说我的父母!”
老实说,哈利也十分惊讶。在认识薇薇安以来,他无数次听过薇薇安用语言回击她人,但大部分情况下,那些贬损着重点都在于用巧妙而幽默的方式让对方哑口无言,周围的听众听了也会捧腹大笑。
然而,这一次,她的回击纯粹以侮辱为目的,哪怕是她占了上风,她的支持者也很难笑得出来。听到这句话,哈利才恍然意识到,在从前,哪怕是和她讨厌的人唇枪舌战的时候,她也从不以财富地位作为出发点。但或许,这正巧能够说明,她和吉哈德的敌对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听到吉哈德的话,薇薇安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放宽心,我只是开玩笑的,”她轻飘飘地说,“我当然知道你的父母是不需要工作的——吉哈德是传统的家庭,只依靠产业过活,不会屈尊去弄脏手指的,对吗?”
她似乎意有所指,而吉哈德涨红了脸。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别的话要说,但他被打断了。“吉哈德,”卡卡洛夫在斯莱特林的桌子面前叫他,“你在做什么?”
吉哈德再看了薇薇安一眼,转身往那边走去。他迎面撞上了塞德里克,后者明显是有备而来,以至于吉哈德被撞了个趔趄。“噢,是你,”塞德里克平平淡淡地说。
“还是那样没有礼貌,迪戈里。”吉哈德眯着眼睛。
“还是那样没有力气,吉哈德。”秋站出来反唇相讥。
吉哈德愤恨地走远了。塞德里克皱着眉看向薇薇安,“薇薇安,你还好吗?”
“还成,”薇薇安轻快地说,“又不是说我完全没预想过这个情况。”
塞德里克看了她几秒,“好吧,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薇薇安摇摇头。
费尔奇开始催促学生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哈利一如既往地想要坐到薇薇安旁边,但是韦斯莱双胞胎看上去一脸紧张。他们平常会一齐坐在薇薇安的左边或者右边,今天却煞有介事地坐在她两边。薇薇安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哈利于是只好在乔治旁边坐下,但当他去看罗恩的时候,却发现他长大了嘴巴,满脸通红地望着格兰芬多长桌的一端。
大概是因为他们在门厅那里和吉哈德耽误了太久,格兰芬多长桌那里空出了一大片位置,现在长桌尽头坐了十几个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在罗恩望去的那个方向,一个女生披着围巾和霍格沃茨为她们准备的斗篷,却还是瑟瑟发抖,但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引人注目。
她有一头长长的瀑布一般的银亮头发,一直垂到她的腰际。她正皱着眉头,从斗篷里探出脸来打量着周围,露出了她精致而秀丽的眉目。她湛蓝色的大眼睛只是瞥了一眼罗恩的方向,罗恩就好像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定在了原地,而她对此视而不见,显然已经习惯了被她的美貌迷倒的人。
在片刻怔愣之后,罗恩控制不住地想要向她的方向走去,被哈利及时拉住了。赫敏在旁边发出了明显的哼声,但是罗恩显然什么都听不到了。为了避免自己的好友当众出丑,哈利十分富有骑士精神地推着罗恩,把他按在了自己旁边。
布斯巴顿的人们坐在距离弗雷德不远的地方,其中三个人用围巾紧紧地把自己裹紧,一边快速地用法语小声交谈着。赫敏显然是听懂了,她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没有那么冷吧?”
布斯巴顿的人似乎听到了这话,皱着眉头朝赫敏这边看了过来。薇薇安叹了口气,“我可以理解她们,赫敏……在十月底,你肯定会想待在法国南部而不是苏格兰高地——她们那儿现在还是25度呢。”
赫敏皱了皱鼻子,不再说话了,布斯巴顿的人也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
礼堂的教师桌面前多了一排桌子和六把椅子,而邓布利多的位置旁边也各多了一把椅子。这两把椅子肯定是留给两位校长的,但面前那排桌子便令人十分好奇了。赫敏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把布斯巴顿的人忘记了,紧张地站起来凑到薇薇安旁边。
“是校董会的人要来吗?”她说,“还是魔法部的人?”
“我们很快就会看到了。”薇薇安十分镇定地说,“不管是谁,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直接上吧。”
赫敏抿紧了嘴唇。这个时候,教工们陆续走到了主宾席上,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看到马克西姆女士出现,就一齐站了起来,直到马克西姆女士在邓布利多的左手边坐下,她们才重新坐下。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鬼魂们,还有——特别是贵宾们,”邓布利多说,笑眯眯地望着外国学生们,“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我希望并且相信,你们在这里会感到舒适愉快的。争霸赛将于宴会结束时正式开始,我现在邀请大家尽情地吃喝,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们面前的盘子里又像往常一样堆满了食物。霍格沃茨的后厨似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哈利还从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菜肴,包括了不少哈利没有见过的外国风味。
“那是什么?”罗恩指着大块牛排腰子布丁旁边的一大盘东西,看样子像是海鲜大杂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