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哈利早早地假装自己困了,上床睡觉。这让罗恩有些失望——罗恩好不容易把安东尼·戈德斯坦偷偷带进格兰芬多宿舍,原本打算在宿舍里通宵大战巫师棋。然而,当宿舍里有一个人蒙着头睡觉的时候,其他人总是不好意思那么吵闹的。
于是,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安东尼便告辞回拉文克劳了。不多时,大家纷纷上床睡觉,宿舍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抱着对罗恩和安东尼的愧疚,哈利悄悄在午夜溜下床,披上隐形衣,溜出了宿舍。他来到熟悉的肖像洞旁边,礼貌地和肖像里的德兰尼夫人问好。
“嘿,你看上去长高了不少,”德兰尼夫人和他搭话,“不过,还是没到做坏事的年龄哦!可不要在这里玩太过火了。”
哈利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德兰尼夫人说的是什么,他涨红了脸,嘟囔着否认她的调侃,几乎有些狼狈地钻了进去。
“晚上好,哈利,”肖像洞门打开的时候,薇薇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穿着一身麻瓜休闲服,大概是刚洗完头,头发还带着一些湿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得这么快呢——罗恩和安东尼回去的时候看上去像是想要通宵的样子。”
“算我们走运,”哈利不敢看她,只能盯着桌子上的烛火看,“安东尼连输了三盘——你也知道他输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薇薇安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那么几秒钟,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般来说,他来这里的时候都是坐在沙发上,薇薇安则要么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要么坐在床上。
可是现在,他应该加入她坐在沙发上吗?还是应该拉开椅子坐下呢?该死,这地方为什么这么热?为什么只是挑个地方坐下都让他这么紧张?
“坐这吧,哈利,”薇薇安轻声说道,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还是说你打算站着和我说话?”
听了这话,哈利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贴着她坐下了。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在这个距离,她清新的洗发露味道飘了过来,让他想起了某种甜丝丝的水果,又像是某种淡淡的花香。
他咳嗽一声,调整了一下位置,尽量不着痕迹地和她隔开了一寸距离。他担心贴得这么近会冒犯到她——会吗?还是说经过在世界杯帐篷里的那个晚上,这样的距离已经是被允许的了?
“所以……”他听到薇薇安清了清嗓子,斗胆去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薇薇安的脸上似乎也有一层薄薄的红晕——所以,感到紧张的不只是他吗?“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她问。
“呃,嗯……”哈利感觉自己大脑乱成一团,甚至有几秒钟不记得他是为什么而来的了。毕竟,比起谈论那些注定有些沉重的话题,他更乐意就这么和薇薇安坐在这张沙发上,隔着或者不隔着一寸距离,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行。
但是,眼下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我的伤疤?还有……马尔福?”
“啊,对,”薇薇安坐直了身体,“先说马尔福吧……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觉得马尔福可疑的人吧。”
“确实,他的行为实在可疑,”谈到自己的死对头,哈利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一些,“不过,我没想到你想用摄神取念……你说过,摄神取念可能损伤他人的大脑。我不是担心马尔福,但如果他的大脑受到了损伤,这难道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而且,他有可疑到你需要用摄神取念去阅读他的思想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薇薇安说,“但是……怎么说呢,今年,我总觉得我似乎错过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害怕若是真的遗漏了它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宁可冒点险,也想把不确定的事情搞明白。”
“你认为你遗漏的事情很可能和马尔福有关?是……你看见了什么吗?”哈利问。
“不,我不知道,”薇薇安叹气,“这才是最沮丧的事。我甚至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当然也就只能碰碰运气。不过,我没来得及这么干——赫敏阻止了我。”
“我挺庆幸她阻止了你,”哈利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说不定老马尔福会找你麻烦。”
“哼,我已经在找他麻烦了,所以多一桩也没什么,”薇薇安小声抱怨道。“但好吧,算马尔福走运,你跟赫敏都这么善良。”
哈利忍不住看着她皱起来的五官微笑。
薇薇安在他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撇开了眼睛。“那么……下一件事。你的伤疤。”
哈利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几乎可以肯定,你看到的东西和伏地魔有关,”薇薇安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他。她的眼神和她平时的那种透露着关爱的眼神不一样,充斥着小心翼翼,还有一些哈利看不明白的东西。“世界杯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需要时时提高警惕。”
哈利低下头,“……菲利希亚来霍格沃茨教书是因为我吗?”
“要真是因为你,全校师生都得感谢你招来了一个傲罗司长做老师,不是吗?”薇薇安笑着说,“直白地说,是,也不是。她来是因为她认为伏地魔有一个暗中在策划的阴谋,恰好和你有关。她为的不单单是保护你,更重要的是为了挫败伏地魔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