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门口的女巫一头精致的大波浪卷,穿着一身亮橙色的长袍,用油滑的语调和珀西问好。她拎着一只鳄鱼皮手袋,指甲上涂着的油画色块闪着荧光。她的旁边,一个傲罗正一脸阴沉地站着。
“我是丽塔·斯基特,这是我的摄影师——”她指了指身后那位大腹便便的男人。
她越过珀西,珠白色的高跟鞋在陋居的地板上踩出盛气凌人的节奏,她的摄影师挤进来,把门甩到了护送她们进来的傲罗脸上。
“幸会,”斯基特矜持地握了握韦斯莱夫人紧张地伸出的手,无视了韦斯莱夫人问她是否要茶水的问题。
“我想,”她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陋居的客厅和紧连着的厨房,以及有些局促地站在一块迎接她的韦斯莱们,“这就是你的孩子们——噢!”
哈利心里一紧,斯基特发现了他,投射来饶有兴致的目光,“这可是个意外惊喜——谁能想到‘大难不死的男孩’竟然出现在这里呢?”
在韦斯莱一家的注视中,哈利觉得自己不得不说话了:“呃,没什么意外,我和罗恩是好朋友,韦斯莱夫人经常热情邀请我来这里做客——”
“所以——”丽塔·斯基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显然对他说的话丝毫没有兴趣,“你肯定也在世界杯袭击的现场喽?告诉我,当时你的感受如何?你坐在哪个位置?啊,顶层包厢,我想起来了,”她兴致勃勃地从手袋里掏出羊皮纸和速记羽毛笔,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摊在韦斯莱家的餐桌上,“你是和谁一起去的?噢,是了,你是布莱克的教子,可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和他一起坐呢?”
“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采访的对象应该是韦斯莱夫人……”哈利有些尴尬地说道,一边用余光去看韦斯莱家的其他人的反应。弗雷德和乔治翻了个白眼,比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查理抱起了手臂。
“噢,当然,我们肯定要谈那个的,”斯基特不慎在意地挥挥手,“但在进入正题之前,我也不介意给我的读者们添加一些开胃小菜。所以,你当时没有和布莱克坐在一起?”
“呃,我和朋友们坐在一起,”哈利竭力地转着大脑,想把话头抛给韦斯莱夫人,“韦斯莱夫人和小天狼星的包厢在我们的正对面——是吧,韦斯莱夫人?”
“啊!让孩子们坐在一起,很合理,但布莱克难道没有担心过你们的安全吗?当时有没有其他的监护人和你们坐在一起?”斯基特眼睛发亮,似乎找到了新的角度对他发出提问。
哈利一直不喜欢自己因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名声而出风头,但这个想法在此时更加强烈——这次采访的焦点本应是韦斯莱夫人,因为她冒着生命危险守护了一群陌生人。
然而,斯基特似乎认为他与小天狼星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值得上头条,这让哈利难受之余也有一丝恼火。
“我相信韦斯莱夫人会有比这精彩得多的故事能讲给你听,”他生硬地说,“更值得写进新闻里的那种——你懂的,毕竟你是个记者,我想你理应能判断出什么更有新闻价值。”
丽塔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他身后的查理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说起来,斯基特小姐,”比尔用一种几乎是刻意彬彬有礼的语调说道,“我们在收到信件的时听说本应由另一位记者进行采访的——如果格罗特记者今天不太方便,我们很乐意与他另约时间……事实上,我们更希望如此,您看如何?”
哈利有些吃惊地看了比尔一眼。比尔在他们面前一直十分随和,但他此时说的话令人意外地尖锐。他几乎是在对丽塔说,她们不希望由丽塔来进行对韦斯莱夫人的采访了。
听到这话,丽塔斯基特挑起她那描画得浓重的眉毛,“啊,我可真是失礼,我应该先前就说明的——格罗特记者恐怕是无法进行采访的,他的眩晕症发作了,现在正在圣芒戈躺着,而这篇采访会登上两天后的预言家日报……韦斯莱夫人,您也不想延迟登报,不是吗?”
“那么我们是否能期待格罗特记者的替补和他的水平相当呢?”比尔懒洋洋地说道。
斯基特的眉毛拧了起来,显然非常不高兴被称作‘替补’,“当然,”她脸上浮现一丝愠色,“完全不用担心——”
“——既然预言家日报未能通知我们就更换了记者,”比尔继续说着,“我们要求在文章刊登之前先阅读一遍稿子也很合理吧?考虑到有些人名声在外——不要误会,我是说格罗特记者的美名——我们还是很在乎文章质量的。”
但哈利非常确定比尔指的是丽塔·斯基特的名声。这几天,斯基特的名字不停地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面,为世界杯上发生的事情对魔法部进行犀利的攻击。她抨击魔法部部内管理混乱、傲罗办公室的新首席傲罗不堪重任、罪犯未被抓获、治安松弛、黑巫师逍遥法外、给国家带来耻辱、迈克拉根威名受损,等等等等。亚瑟这几天因为她那些极尽可能煽动恐慌的报道恼火极了,晚饭的时候时常抱怨。
对于捉住两名嫌犯并解救了群众的小天狼星、卢平和韦斯莱夫人,她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攻击,尤其是声名正盛的小天狼星。但是当《巫师周刊》有关卢平的文章一刊登,她立马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暗示魔法部不应该允许狼人进入球场,因为这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而现在,她的目标明显转向了韦斯莱夫人——哈利敢肯定这女人是千方百计地获得了来采访的机会,甚至怀疑可怜的格罗特记者是否本来不必躺在圣芒戈。现在,斯基特正因为比尔的话眯着眼睛打量他,“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是不是?”
“当然,”比尔用愉快的语调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是比尔·韦斯莱,又名长毛鬼【注2】。”
“啊哈!”斯基特旁边的速记羽毛笔快速地抖动起来,“我就说我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头令人印象深刻的红色长发——”
“呃,我想,比尔的头发的确有些长了,但是那无关紧要,是不是?”韦斯莱夫人有些紧张地在斯基特和她的速记羽毛笔中间看来看去。
“当然,当然,”斯基特笑着说道,“韦斯莱夫人,我们说到哪儿了——”
呼——突然之间,壁炉里燃起火焰。下一刻,薇薇安从炉火中现身。
和她平日里出现在陋居的休闲着装不一样,她今天穿了一身华丽长袍,头发被挽起,只留下额前的精致小卷。“啊,抱歉莫莉,我来晚了,”她用和她平日里大相径庭的矜持姿势优雅地拍打掉炉灰,“希望采访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