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希亚迈着疲惫的步伐踏出北翼的壁炉。距离世界杯结束过去了三天,她几乎没有合眼,和几个月前她悠闲的退休生活形成了巨大反差。
世界杯大混乱的善后、对袭击者的审讯、对逃跑的袭击者的搜捕……每件事都让她精疲力竭,更别提还有个世界杯筹办期间几乎全程隐身,现在却跑出来指手画脚的弗林特捣乱。好在,那个小麦克米兰还算能干,帮她分担了不少工作量。
不过,对于回到魔法部这件事,菲利希亚并没有后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费雯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给她透露有关伏地魔复活的预言。菲利希亚一直对此半信半疑,直到费雯去年圣诞假期带她去小汉格顿村,当着她的面摧毁了一个魂器,她才终于不得不开始相信——毕竟,不是随便哪个黑巫师都知道如何制作魂器的。
而当她从费雯那里听说彼得事件和费雯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又看到魔法部和傲罗办公室却最终把彼得越狱事件打为“恶徒最后的忏悔”,向公众解释他越狱是为了来找哈利致歉时,她就彻底坐不住了。
费雯在魔法部内部发展势力进展已经算迅速,但毕竟无法立刻渗透几百年间由纯血势力建立起来的权力结构。而在伏地魔的威胁逼近时,凤凰社在傲罗办公室不能没有人。
于是,她得到了阿梅利亚·伯恩斯的支持回到了傲罗办公室——在把现任首席傲罗提拔去填补了威森加摩席位的空缺后,她得到了她退休前都未能得到的首席傲罗的位置。
几乎是一回到傲罗办公室,她就感觉到了部门里甚至是整个法律执行司平静表面底下的暗涌。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和她退休前几乎有几分相似——不像她职业生涯前半段习惯的那种基于个人前途的明争暗斗,这是一种几乎每一个举动和决策都有人虎视眈眈,每一句话都充满试探,每个人都在企图判断他人的站队和目标感觉。
而它之所以让人感觉额外如履薄冰,是因为所有人都有若是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便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的紧绷感。
这更让她确定了费雯有关伏地魔势力已经开始渗入魔法部的猜测——在伏地魔横行并大肆招揽食死徒的时期,职场斗争便常常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然而,伏地魔消失已经十多年,按理来说,职场斗争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开除而已。于是,这种氛围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菲利希亚很清楚,若是伏地魔掌权,哪怕此时她是首席傲罗,也照样会因为对麻瓜出身的审判而被判定为“魔法小偷”。因此,当她回到魔法部之后,她便完全没有浪费时间同纯血派虚与委蛇。上任三星期之后,她就直接让两个纯血家族的萝卜坑滚蛋,丝毫不顾傲罗办公室内长达数十年的约定俗成。
福吉忧心忡忡地来找她,担心那两个纯血家族——布尔斯特罗德和帕金森——撤出她们对魔法部某些民生项目的赞助,却得到了菲利希亚的一顿安抚。不得不提,在费楠和费雯身边待了接近十年后,菲利希亚的画饼话术精进了不少。
而如她所料,布尔斯特罗德和帕金森对此一声不吭。这是因为她们知道,若是她们此时撤资,只会有人兴高采烈地来填补资金的空缺并毫不客气地接过对那些项目的掌控权。
这次世界杯事件之后,蠢蠢欲动的纯血派官员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发动了对她的攻讦,指责她的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就好像突然之间,每个人都变成了大型项目的安保专家,对每一个环节的设置都头头是道地发表看法。
要是在以往,菲利希亚可能就会撸起袖子来和他们大肆争辩一番了。然而,她身边有一个应对此类情况的最佳人选——当菲利希亚对整个房间的人的立场心中有数之后,小天狼星便会在这个时候登场。
在世界杯事件过后,小天狼星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这个人从来是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他走进房间的时候会刻意让门发出巨响,而当他把厚厚一沓文件甩到桌上并在菲利希亚身边坐下时,房间里会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小天狼星会随心所欲地插话,对他不认同的言论直言不讳地进行反驳,顺便吐出两句对方家族的传闻来羞辱对方。
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他可能都会受到其他人的一致围攻,但当福吉不管小天狼星说什么都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时候,大家便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有了这样一只疯狗在旁,菲利希亚的犀利主张都显得温和有礼起来。
所以,在所有事情中,她最为烦恼的还是那两个被捉住的袭击者。几乎是他们恢复意识的刹那,菲利希亚就知道她们从这两人身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们醒来的时候目光呆滞,瞳孔涣散,口中只能吐出浑噩的破碎句子,甚至走路也无法保持平衡。
不需要一位摄神取念者,菲利希亚就能够凭照经验判断这两人的记忆遭到了严重破坏。经圣芒戈的治疗师诊断,在受到夺魂咒控制之后,一种复合混淆咒和遗忘咒的咒语严重损毁了他们的大脑,甚至影响到了他们的认知功能。哪怕是在接受悉心照料之后,他们恐怕这一辈子也都只能是这幅痴痴傻傻地流口水、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了。
对这两个人的遭遇,菲利希亚心中生出的感慨大过厌恶——
他们都是被凤凰社列在“疑似食死徒”名单上的人,属于没有被赋予黑魔标记但依然为伏地魔卖命的小喽啰。很显然,对于这些小喽啰的死活,伏地魔从来都不在意。看到这些人追捧的信仰换来被视作蝼蚁的下场,让她感到无比荒唐。
但无论如何,今天她只有坏消息能带给费雯她们了……她敲了敲书房门走了进去。
“……瞧瞧这份报纸,啧啧啧,”她听见小天狼星轻快地发出咋舌的声音,大声朗读起上面的内容。
“一直以来,人们总是对狼人们有着偏见,认为他们必定如同野兽一般野蛮、粗鲁、肮脏、凶残。若是用这些词汇来描绘芬里尔,那倒没错,但是若是你在魁地奇世界杯当晚见到莱姆斯·卢平那被得体的巫师袍包裹的修长身材、结实的肱二头肌和壮实的大腿,感受他温文尔雅而不失幽默的得体谈吐,你也会被他完全迷倒的——薇薇安,这是你写的词?”
“当然不是,”费雯摆手,“是洛哈特,我很肯定他不只对女人感兴趣。当然啦,对于这些描述我是百分百赞同的。”
菲利希亚看向卢平,发现他正满脸羞愧地窝在书房的沙发上,脸红到了脖子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希望自己能在其中溺死。
“但是似乎有些小报不太赞同,”小天狼星拿起了另一份报纸,“啧,说得真难听,这家杂志是谁持有的?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薇薇安?”
“啊,那个”费雯扫了两眼,“事实上,是我让他们这么写的——莱姆斯同意了。”
“什么?”小天狼星愕然地看向她,“为什么?”
“说起来,这还要怪你,小天狼星,”费雯说,“我们现在正在打一场狼人口碑反转的舆论战,但大家似乎都更加乐意报道你穿麻瓜休闲服的时候显得你屁.股有多翘。为了和你争夺注意力,我们只能挑起一场骂战了——反正事关狼人,总会有质疑的声音,那么那些难听话与其让别人来说,不如我们自己来说。”
“那我只好为我屁股惹出的麻烦说声抱歉了,”小天狼星耸了耸肩。
“不,我看你一点也不抱歉。”费雯犀利地说道。
菲利希亚不由得和她们一起笑了起来。
“嘿,菲莉,”费雯终于转过来和她致意,“你还好吗?”
“还好,”菲利希亚在沙发上找了个座位坐下,小天狼星一挥魔杖,一只盛放着红酒的水晶杯便飘到她面前。菲利希亚瞄了一眼桌上的红酒瓶——看来,哪怕费雯和卢平尽力隐瞒,小天狼星最终还是不幸发现了北翼地窖的入口。“除了……我没有什么好消息能带给你。”
费雯叹息一声,“我想也是,小天狼星大概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