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西奥多,”费雯握住他的手,恳切地看着他,“我不会要求你这么做。相反,你可以告诉他任何有关我的情报——除了这段对话。这段对话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如果你没有学会大脑封闭术,我是不能告诉你的。”
“为什么能告诉我父亲?”西奥多看着她,“你还是不能够信任我吗?”
“不,我相信你,”费雯说,“但正是因为相信你,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我才不希望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他们要什么你都可以告诉他们,只要你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西奥多瞪着她,他胸膛起伏着,似乎被她气得不轻,“所以,我甚至都不被给予一个选择的权利?费雯,你认为这公平吗?”
“西奥多,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费雯心中感动和难过同时涌上来。“可是你现在甚至不知道你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会面对什么。我猜,你在学校里的交友状况是无法瞒过你父亲的。即使是没有极端状况,你父亲会对此有什么样的反应,又会对你做什么,我就已经不愿意去想象了。
“若是平时,我还能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但是,”费雯心中划过一丝恐惧,不知道它是否也混杂进了她的声音,“神秘人是不同的,你做过的事情对他来说等同于纯血叛徒,而他对于这样的行为会做出什么,我不能想象。”
西奥多咬着牙,“……你为什么如此肯定他会回来?”
“……我不能告诉你,”费雯说,“这会使我陷入危险。”
西奥多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费雯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转动,“假使你说的事实——这是一个很大的假设——如果我愿意帮你?如果我还是愿意为你传递情报呢?”
他紧紧盯着她,“我猜测,假设神秘人会复活,你不会坐以待毙,邓布利多也不会,那么——”
“西奥多,你不能再去思考这件事了,这会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句话让西奥多怒火中烧,“我就应该什么都不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然后看你还有我的其他朋友们一起因为我父亲、那愚蠢的纯血论和要推行这该死的东西的神秘人受害,是吗?”
费雯深吸了一口气。她多么不想和他进行这样艰难的对话——要是她们只是喝着南瓜汁,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譬如一些生意上的灵感和计划、共同爱好,那该有多好呢?
但是在那之前,她们得先创造能够自由地进行谈话的未来。
于是她说:“西奥多,如果我现在要求你去帮我做任何事,那都是不公平的。因为,连我都不知道我将会面对什么,更不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如果我要求你向我做出一个可能会让你送命的承诺,不管你是否真的会为此送命,我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西奥多闭了闭眼睛,无言以对。费雯知道西奥多非常聪明,所以她们之间的交流向来十分有效,他能够快速跟上费雯的思路,并且抛出完全超越他所在的年纪的智慧的想法。如果说费雯拥有的是小聪明和阅历,那西奥多就是真正的天才。
所以,他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明白,费雯当下的举动是最为合理的——这无关乎信任,是费雯无法将重要的信息放到距离伏地魔那么近的14岁孩子手中。
即使西奥多会誓死保卫这信息,她也无法赌伏地魔没有办法直接从西奥多脑海中夺走它,更别说她绝对不乐意见到一个孩子为这该死的战争付出这么多。
如果她可以,她会把所有未成年人全都摘出这场战争,包括哈利,虽然这一点可能她真的做不到。
“好吧,你可以维持你现在的方针。”西奥多睁开眼睛,冷冷地说,“什么都不要告诉我。但是,你不可能指望我隔岸观火——只是想告诉你这一点,以免破坏你的计划。”
“……好吧,西奥多,”费雯思索一番,半妥协了,“回家去,观察状况,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展现你对纯血的忠诚,”她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西奥多脸上的厌恶,不由得感到欣慰又担心,“我相信你的判断,在不会让你受伤的前提下,你可以决定你打算做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没有人会怪你的。”
“我很清楚,但我更关注的是未来几十年我是否能够面对自己。”西奥多站起身。“好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更乐意回去和迪安讨论一下如何用画像实现麻瓜的监控摄像头功能。”
“好的——等等,”费雯愕然,“你再说一遍,实现什么??”
西奥多看着她的表情,露出一丝微笑。
费雯追着西奥多走出车厢,想要追问细节,但西奥多猛地停住了脚步,费雯差点撞到他的身上。费雯很快就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她听到了赫敏的声音——
“你怎么敢辱骂卢平教授?!”她尖声叫着,“你这可耻的、龌龊的——”
赫敏背对着她们站在列车走廊上,她的卷发膨胀着,身体因为愤怒而起伏、发抖。她掏出了魔杖对着她面前的人,但她面前的人——马尔福——正倒在地上,他半边的脸红肿着,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的身躯那么娇小,好像随时都会被她那一头膨胀的卷发埋没,可是那一瞬间,她好像把全世界的勇气都盛在身体里,去维护她在乎的人。
费雯和西奥多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情绪。自豪和对赫敏的爱戴充满了费雯的心田,她只想尖叫着冲过去拥抱赫敏。她也的确跑到了赫敏身后,和西奥多一起,和哈利和罗恩一起。
“他说了什么?”费雯急切地问道。马尔福因为这个问题向后瑟缩了一下。
“一些不值一听的东西,”赫敏的视线冷冷地投射到马尔福身上,“而他再也不会让它脱口而出了——对吗?”她的魔杖向前戳了戳。
马尔福爬了起来。他没有回答赫敏的问题,但他也同样没有在赫敏以及她身后所有人的瞪视下企图做任何事情。他只是站起来,捂着半边脸,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从反方向离开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韦斯莱双胞胎从他们的包厢里探出头来。而等他们听到事情的经过之后,便响亮地吹起口哨,而费雯则忍不住一把拉过赫敏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赫敏脸颊通红,韦斯莱双胞胎开了黄油啤酒,递给赫敏,“敬这个年代最聪明的女巫(the brightest witch of her age)!”
“你看,”西奥多在费雯耳边轻轻说道,“和她这样的人做朋友,这是我的荣幸。”
费雯长出一口气。她不能否认这一点,因为刚刚,她正想着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