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洛哈特站了起来。他不慌不忙地正了正自己的领结,走到审议团面前。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你们于这个午后抽出时间前来参加巴克尼克的审判,”洛哈特愉快地说道,轻松得好像在感谢观众们来观看演出一般。“我是辩护人吉德罗·洛哈特。今天我站在这里,是应我的一位从前的学生的请求,特地从沃尔沃加赶回来伦敦,帮助一头无辜的鹰马兽逃脱死神的镰刀……是的,去年的这个时候,本人还在霍格沃茨任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真是令人怀念的时光!
“而虽然因为个人原因本人不得不辞去这一职位,但就像你们所听到的那样,我还和从前的学生们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菲利希亚叹为观止,洛哈特这张嘴简直可以颠倒黑白——费雯捏住了洛哈特把柄要求他为她做事,居然还能被他这样解读。不过,若不是他有这样的能力,费雯也不会想到要让他来对抗卢修斯·马尔福了。
“感谢弗林特先生的对事实的陈述,我想我们不必再次重复一遍了,除了我们需要纠正弗林特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在陈词过程中的一些小小的艺术加工。
“在弗林特先生的陈词中,我们的被告,亲爱的巴克尼克,”洛哈特走到巴克比克身边,无视了海格纠正他口误的小声嘟囔,“如您所见,确实,巴克尼克不是大家印象中温顺可爱的蒲绒绒、护树罗锅或是独角兽,它有着尖锐的利爪,有着锋锐的喙,庞大的身躯。可是——”
洛哈特走到巴克比克身边,亲昵地拍了拍巴克比克的鸟嘴,而巴克比克发出了呼噜声,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大家应该都在过去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学到过,并非所有动物都这么好相处,就像巴克尼克——它或许敏感易怒,但是只要你找对了方法,它也可以变得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咪,而这正是课堂的意义,是不是,海格教授?这也正是我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贯彻的哲学——若是不见识危险的黑魔法,学生们如何才能应对它呢?”
海格猛地点头,满脸感动,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么合他心意的话,而菲利希亚震惊地发现,她竟然也赞同这番话,哪怕他的所谓哲学纯粹是瞎编的——她知道洛哈特在他自己的课堂上什么有用的都没教。
“话虽如此,虽然我们的巴克尼克并不全然是无害的小猫咪,把它称之为残暴的生物可就太过了——你瞧,我与它相处得多么和睦?在座的各位可能不相信,今天是我与它的第一次见面——维杰里女士,海格教授,您说是不是这样呢?”洛哈特看向她们。
“是的,”菲利希亚飞快地说道,“我以我的名誉起誓。”她用严厉的目光看向弗林特,看得他讪讪地止住了他要表达反对的话头。
虽然证人发言不可打断,但主控方/辩护人发言的时候是可以抗议的。弗林特大概刚刚是想反对她们发言,表示海格和她的证言不可信,但是当菲利希亚以自己的名誉起誓的时候,除非弗林特是彻底想要和她翻脸,否则表达反对便是极为不明智的。作为前傲罗办公室副主任,她还是有几分威望的,就算弗林特反对,审议团也大概率会相信她。
更何况,她说的是事实,哪怕她对于洛哈特能够在第一次见面就能与巴克比克如此和谐相处也感到无比惊讶。
“谢谢您,维杰里女士!”洛哈特高兴地说道,“在让我们看看指控内容——马尔福先生,您说,来自巴克尼克的攻击使得令郎的手臂受到了严重伤害,导致他三个月都不能使用他的手臂,是不是?”
“是。”卢修斯·马尔福阴沉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噢,别误会,我一点都没有暗示令郎撒谎的意思。事实上,我有证据证明他说的是事实——”洛哈特笑眯眯地欣赏他的话引起的全场哗然,“——只不过,不是全部的事实。”
“默伯特夫人,”他突然话锋一转,“您看上去应该才从霍格沃茨毕业没有几年——能麻烦您告诉我,您还记得庞弗雷女士吗?”
默伯特夫人对他拐弯抹角的称赞感到受宠若惊,“噢!您这话说得太仁慈了,我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十多年了!(洛哈特大惊:什么?!这不可能!)”她咯咯地笑着,“但是我在校的时候庞弗雷女士就在了——她是霍格沃茨的现任校医。”她向她周围年纪更大的同事们介绍着。
“太好了,感谢您的确认,”洛哈特点头,“您觉得您还认得出她的字迹吗?不必勉强——您也说了,您毕业很久了。”他从他的斗篷里拿出一份文稿。
“噢,我的记忆比您想象中还要好呢!更何况,她的字体非常特别,是工整的花体字,和我所见过的所有医生都不一样。”默伯特夫人愉快地说。
洛哈特脸上的惊喜表情显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把那份文稿放在她面前,“您看看,是不是这样的字体?”
默伯特夫人接过那份羊皮纸,仔细端详了一番,“是的……真令人怀念,这就是她的手写!”她冲旁边的同事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们看,就像我说的一样——工整的花体字!”
“Excellent!”洛哈特大声说道,“现在,默伯特夫人,能够劳驾您帮帮我,从这里开始阅读一下庞弗雷女士的手写体呢?”他的手在羊皮纸的某个地方点了点,一边对着默伯特夫人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默伯特夫人看上去完全被这个微笑俘虏了,她点头,“当然,我很乐意——”
她低头,仔细查看上面的字体,“啊,我知道了,这是庞弗雷女士的诊疗记录。让我看看……1993年9月3日,收治学生:德拉科·马尔福;症状:手臂抓伤,伤口来源于鹰马兽利爪,共两道伤口,每道伤口约长一尺,无骨折,无诅咒反应,无恶咒反应,无发热反应,无发炎症状,除疼痛无其他不良反应;治疗方式/药方:愈合如初咒,绷带固定手臂,止痛药剂一瓶,住院观察一天。”
“感谢您!”洛哈特微笑着说道,“能麻烦您帮我读一下下一页吗?”
默伯特夫人欣然听从,“当然——1993年9月4日,收治学生:德拉科·马尔福;症状:伤口已经愈合,无诅咒反应,无恶咒反应,无发热反应,无发炎症状,经观察允许出院,但患者声称其手臂依然疼痛,留院观察;治疗方式/药方:止痛水一瓶,绷带固定手臂。”
“等等,默伯特夫人,”洛哈特说,“我难道是听错了?您是说,庞弗雷女士在第二天就已经治好了他的伤口,但是小德拉科还是觉得手臂疼痛难耐?”
“是的,上面的记录是这么写的。”默伯特夫人点头。
“噢,真是可怜的孩子,说不定被鹰马兽抓伤之后他有了什么其他的并发症,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作呢?默伯特夫人,您介意继续读下去吗?”
“当然——9月5日,收治学生:德拉科·马尔福;症状:伤口已经愈合,无诅咒反应,无恶咒反应,无发热反应,无发炎症状,经观察允许出院,但患者声称其手臂依然疼痛,留院观察;治疗方式/药方:止痛水一瓶,绷带固定手臂。”
“9月6日,同上。9月7日,同上。9月8日,啊有些不同了……噢,是收治了另一个学生,德拉科·马尔福的描述还是一样的。”
“这个描述持续了一个星期,”默伯特夫人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已经隐隐变得有些不屑,“9月11日,经观察允许德拉科·马尔福出院。”
审议团的人面面相觑,而旁听席的人早就开始了窃窃私语。卢修斯·马尔福的脸看上去极为难看,菲利希亚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尝试从他脸上看出真相——到底是他也被德拉科找的借口蒙蔽,还是说他对此心知肚明,却还是要大费周章地置巴克比克于死地,好让邓布利多难堪,出一口被赶出校董会的气?
“啊,好像听上去小德拉科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噢等等,请别这么快就跳到结论。”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打算站起来反对,洛哈特赶忙说道,“这份诊疗记录还没结束呢——就像之前说的,这样的伤势持续了三个月……默伯特夫人,来,从……这一页开始继续阅读,为我们揭开谜底吧。”他伸手翻了翻那份记录。
默伯特夫人清了清嗓子,看来她对被赋予这份读记录的工作再满意不过了,整个法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10月2日,收治学生:德拉科·马尔福;症状:9月3日被鹰马兽抓伤,伤口已经愈合,患者自称手臂臂骨扭曲,经检查无异常,无疼痛现象;治疗方式/药方:应患者要求更换绷带矫正手臂。”
“10月9日,收治学生:德拉科·马尔福;症状:同10月2日记录;治疗方式/药方:应患者要求更换绷带矫正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