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听到这番争吵的时候，他没法不赞同小天狼星——他和小天狼星的相处模式并没有问题，不需要薇薇安介入。他不希望小天狼星为了照顾他而牺牲自己的个人生活，因为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但是当小天狼星这样逼问薇薇安的时候，哈利又为薇薇安生气了。

或许薇薇安不该指责小天狼星，但小天狼星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在薇薇安已经为哈利做了这么多的情况下。

不过……哈利心里也一直想要询问这个问题——薇薇安为什么这么对他尽心尽力呢？在她心里，她是哈利的什么人，以至于觉得自己对哈利有这样的责任？

“这不重要，”薇薇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说道，“这一点都不重要。我可以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重要的是，我是对的——小天狼星，你在逃避什么？”

这句话好像刺中了要害，让小天狼星倏地沉默了好几秒。这沉默似乎让他意识到，他成了这场辩论的输家，因此他只能叹口气。

“我不知道，薇薇安……”哈利听到小天狼星几乎默认了薇薇安的说法，心里吃惊又五味杂陈。

“我……当初我刚出狱的时候提出由自己收养哈利的想法，遭到了邓布利多的否认，我还感到不服气。但是现在看来，他可能是对的。”

“对什么？”

“他对在，我可能的确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父亲。”小天狼星说，“我是说，她们可不会在学校里教这个。暑假的时候，我开始长时间地和哈利待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带他出去玩吗？还是应该像个家长一样敦促他做暑假作业？

“我没有时间摸索他的喜好，因为我并没有陪伴他长大。而哈利看着我的时候——天，他真的太像詹姆斯了——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上寻求一个父亲，而我身上却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可以给他。更可怕的，是你，薇薇安。”

“……我？”

“你把他照顾得比我照顾得好多了。”小天狼星叹气，“你在报春花4号的时候，我忽然之间就感觉到我是一个家长了，也突然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而等你走了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因为我在下意识地模仿你。我其实根本就不会做一个家长，我永远都没法成为詹姆斯那样的父亲！而我害怕哈利会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我，从而对我失望。”

“首先，”薇薇安说，“有关哈利不需要你这件事，你错得非常离谱。你是不可代替的，我只是他的朋友，你才是他的亲人。

“我或许看上去像个家长，但是那只是因为我是个爱管闲事的烦人精罢了。有些时候，我也能看出来他对此感到厌烦，只是他太善良了，没有说出来罢了。”

“不，我确信他不是那么想的——”小天狼星下意识地反驳。

“这点按下不表，”薇薇安强硬地打断他，“第二：没人生来就知道怎么做父母。你觉得你在模仿我，但我只是在和一个朋友或者一个弟弟相处而已，只是我的性格让我下意识地去照顾他，但这不代表这是他想要的。

“而如果你因为害怕他失望，一直避开他，一直不去摸索‘小天狼星’这个人该如何去做‘哈利·波特’的教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你没有必要觉得你需要做成詹姆斯那样的父亲，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就算是一个蹩脚的尝试，也是能够让他感受到你的爱的——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哈利深吸一口气，从门边悄悄地走开了。他把自行车重新从车库推出去，打定主意要在冷风中再骑一圈，因为他感到难为情，没法在不冷静一下之前就这么走进去面对薇薇安和小天狼星。

但有一件他之前模模糊糊感觉到的事，他突然之间明白得很清楚了，那就是——薇薇安是爱着他的。

这无关乎爱情，她也没有给过理由，但是在听完这段对话之后，哈利终于可以如此确信。而或许，哈利一直以来对薇薇安的这种“喜欢”，也不是出于对异性的喜欢，而是因为他喜欢那种和薇薇安在一起时，能够清晰感受到的被疼爱和宠爱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在认识薇薇安之前他几乎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而他贪恋这种感觉。

他在寒风中骑了两三圈自行车，估摸着她们应该吵得差不多了，才骑回去，然后故意在车库弄出了很大动静。等他去开门的时候，薇薇安果然已经和小天狼星和谐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只找到了酱油。”哈利拎起手中的袋子，“烤鸭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进展到电视剧的第五集了。”薇薇安从沙发上冲他笑嘻嘻地说道。“啊抱歉，你的脸都冻红了，我该让小精灵去买的。”

说谎——要是让小精灵去买的话，你还怎么和小天狼星吵架呢？

但是哈利没说出这话，只是笑眯眯地摇头，“没事，在外面骑一圈车感觉也挺好的。你还打算拯救一下可怜的鸭子吗？”

“来了来了，”薇薇安走到厨房，打量了一下他，“你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都说啦，”哈利用轻飘飘的语调说，“骑车的感觉很好啊。”